白皮酥底,洒着芝麻和葱花的煎包被端上来,带着两碗浓浓的老母鸡汤,鸡汤里加了胡椒粉,喝下去又辣又烫,在夏天足够让人瞬间出一身汗。
但这种有些刺激的口感反而使白容生产生一种踏实感,他很久没有这样和崔盛在外面小店里吃夜宵了。
一份煎包套餐里有猪肉和牛肉两种,崔盛将牛肉的转到白容生那边。
白容生晚上没吃,本来觉得没胃口,结果一口气吃了六个结结实实的包子,被崔盛夸奖:“饭量比之前好多了。”
毕竟在长身体,崔盛十六七岁的时候,一天吃五顿都没感觉。
吃完饭出来走在路上,除了少数做夜间生意的店铺,大半地方都是黑乎乎的。白容生走着走着,从背后挨过去,比了一下他和崔盛的身高差距,怀疑这辈子都追不上。
崔盛只当他吃完犯困,伸手把白容生捞起来,“马上就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
回C市的车票被崔盛改为提前两天的车,离开之前,他和白容生都没有异状。
两人差不多就是空手来的江市,离开时也不需要带走什么。白容生做完当天的工作,恰好领班生日,喜气洋洋地给每个人都塞了一个小红包,面额不大,几十块钱图个喜气。
白容生蛮讨她喜欢,还被多鼓励两句,让他继续用心。
下班后白容生换身衣服走出鎏金的大楼,和平时出去散步一样,没引起丝毫注意。偏偏今天他低着头走在路边,一辆车经过时忽然降速,还按了按喇叭。
白容生莫名其妙,停下脚步,车也随之停下,拦在他面前。
“晚上好。”车窗打开,一个模样颇不错的青年自来熟地对他打招呼。白容生从他仔细做了造型的棕发认出来,是那个人。
他在电梯里听见,这人名字应该叫白新天。
“大晚上的,出去玩吗?”
白容生警觉地没开口,白新天好像不在意,主动笑着说话,同时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直在上下打量他。
那并不是白容生习惯且警惕的,含着下流意味的眼神,更多的是有点尖利的探究和冰冷的评估,让他很不适。
但对方显然是位大少爷,白容生得罪不起,跟着露出一个微笑:“嗯,出去散步。”
哪料白新天竟说:“是吗?巧了,我也要去水边吹吹风,上来吧。”
两人对视数秒,白容生发现他是认真的,别无办法,只好坐进副驾。
“安全带。”
这车的安全带和普通的车不一样,白容生一下没扯出来。白新天便伸长手,帮他扣上。
车内放着轻音乐,两人都不说话,汽车奔驰在宽阔的路面。直到接近离鎏金不远的千湖,白新天才放慢车速,打开窗户迎接潮热的水汽。
“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聊聊。”白新天笑了笑,“渴的话可以拿瓶水喝。”
白容生心里记挂的是车票的时间,他怕有意外状况,提前几小时出来,但没想到还是会碰上白新天。
“你一直是C市人?”
白容生谨慎点头。他对父亲毫无印象,也没什么人跟他提过,既然他在那里出生长大,那他就是C市人。
“十六岁……”白新天自言自语,眼睛微微眯起,“家里没别人了吗,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出来打工?”
“父母都不在了。”白容生不明显地停顿,思考后他没提起崔盛,“也没有别的亲戚,抚养我长大的是我妈的朋友,她也去世了。”
白新天发出恍然的声音,“噢,那你这些年还蛮辛苦的。上学没?”
“之前在上,现在不确定吧。”白容生含糊表示。
料想那地方不会有好学校,再加上看白容生这样子也不像学习好的,白新天带着不经意的轻视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读书么,用处不大。”
白容生越发觉得他态度奇怪。
白新天绕着湖开了一圈,在路边把他放下:“你走回去吧,晚上别在外面晃,不安全。对了,”他从名片夹里抽出名片,递过去,“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以后找你还有事。”
白容生接过名片,听话点头。在路边看着白新天的车消失后,他面色平淡地把名片撕开扔进垃圾桶,伸手拦计程车。
到火车站,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白容生在外面的便利店买了桶方便面,进站后用车站的免费热水泡面。
等他吃完又去洗干净手,差不多便准备检票。
直到通过检票,坐上开往C市的火车,白容生看着灯火辉煌的江市逐渐远去,才有种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的迷幻感。
他买的一夜硬座,低头转着手机,好半天靠着窗,在周围的鼾声里给冯少平厚着脸皮发消息。
【老师,我明天回学校。】
按理说冯少平应该睡了,可没几分钟,手机一震,竟然收到了回复。
白容生怀疑冯少平会让他滚,然而冯少平只让他先去办公室找他。
*
“我靠,看看谁来了,失踪人口啊!”
白容生在校门口,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扑,差点摔倒。
李舜抓着他,晃着他的肩膀张口就来,“你不在这么久,我可是挖了三年野菜啊!”
白容生莫名其妙:“什么野菜,课外活动?”
李舜立马变脸,和吴飞云一同不屑道:“文盲。”
白容生无奈摇头,李舜又说:“你怎么突然消失了?我跟吴飞云打你电话也不接,看你账号上线,发消息还不回,想怎么样啊?”
“有事耽搁了。”白容生说,“现在差不多解决了,不是故意不理你们。”
白容生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李舜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不止是家庭特殊。吴飞云插话进来打圆场,说了几句暑假里的事。
忽然他问白容生:“对了,白班长,你们班里是不是有个叫蒋兴康的?”
“嗯?是。”白容生点头,“怎么了?”
吴飞云:“你是真的去哪里修仙了吧?年级大群都传疯了,他动态发了自己下面那种照片,还有一段发疯的视频,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后面过了挺久才删,有人问他是不是去江市玩大的,发那种东西是任务。”
始作俑者微妙地一挑眉,完美保持了平静的表情:“啊,我没空看。”
李舜:“怎么能错过?等着,中午我回家开电脑发给你。”
三人在楼梯口分别,白容生走到班主任办公室门前,还没敲门,有人从后面“唰”地打开门,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差点撞上他。
“哎哟,小心一点!”
门后是一位穿着藕色连衣裙和同色高跟鞋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不大能看出年纪,只是此时脸色差劲。她不客气地训斥了白容生一句,抓着手提包,脚步重重地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冯少平正坐着,双手捂住脸发出长长的叹气声,一放下手发现白容生来了,脸色就是一变:“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马上就是开学考,啊?我看你还有脑子记得回来,半夜给我发短信,请假请得没头没尾,无组织无纪律,你哥更是不靠谱……”
他嘴不停地说了一长串,白容生一声不吭,倒是冯少平把自己说生气了,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喝茶深呼吸,把同办公室的老师逗笑了。
白容生把带着的一盒江市特产糕点放冯少平桌上,冯少平一回头更生气,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他,“你家庭情况特殊才更应该认真学习,尤其是规章制度必须遵守,学校是你想不来就不来的?你们这些孩子我每个都看在眼里,老师希望你们好,没有一点假!”
见白容生点头,一副听话认错的样子,冯少平就知道,白容生又是知错不改。
他也没有办法,发完火心里只剩下无力感,坐回去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年轻人是不爱听我说话的。过来把这边表格填好,给你销假,之后能正常上学吧?我看看你开学考怎么样!”
白容生拿着笔趴在一边写表格。冯少平把他那盒糕点拿起来看了看,打开分给同办公室的几位老师,剩下的他留在盒子里,准备给干活的学生吃。
这时办公室又继续刚刚中断的话题。
“冯老师,刚那是你们班蒋兴康的家长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她这么激动。”
“我看到我们班学生转发的东西,是那孩子发在网上的照片。你说这小孩才十六七岁,怎么好意思把这种东西往外面发呢?还是重点班的好学生哦。”
“学生出什么事都来找老师。他可是在江市那边参加培训,找咱们冯老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是冯老师让他发的?”
其中一个年轻老师用电脑展示她班学生转发的图片,围过去的老师都不好意思细看。冯少平更是气得不行,又开始大口喝凉茶。
蒋兴康父母想给孩子办休学,听说是蒋兴康竞赛培训都不参加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愿意见人。学校这边自然是不建议休学的,他家长舍不得对孩子发火,只好转而来学校泄愤。
“蒋家还是挺有手段的,那个蒋翰,不都做警司了么?可惜是在江市发生的这事,他们不好查,我猜估计是和他们家有仇的人,报复小孩呢。”
白容生拿着表格回来:“老师,写好了。”
冯少平检查后给他盖章,疲惫地让他回去。
白容生进门时班里正在上课,不少人都好奇地往后面瞧,又不方便问。他从后门进去,悄没声地坐下,面前是空空如也的书桌,一张草稿纸都没有。
书基本都留在叉子给的那套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崔盛给了他这里朋友的联系方式,白容生还没和那人联络。警惕一点总归没错,他还想着要不就不和那人联系了。
桌面落了层灰,同桌推过来一包纸,白容生小声道谢。
下课后,冯少平把白容生叫办公室去。他之前没来时发的书,需要冯少平开条去大办公室取。正好趁大课间有空,免得耽搁上课。
课本加各种练习册,还有期间学校自己印的试卷,应有尽有。白容生跑了两趟才搬完,书桌霎时间丰满多了。
中午放学,他独自离开教室,回到学校附近的小区,在那栋楼下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进行观察。
似乎没有异常。
C市地处北方,季节已进入早秋,和依旧停留在夏天的江市不同,但中午大太阳还是晒得人出汗。白容生觉得再转下去会引起别人注意,心底一横,抬脚向楼上走去。
沿着灰色的狭窄楼梯上去,白容生想象中的糟糕画面竟然没有出现。
防盗门明显落了灰,门口也有不少琐碎的小垃圾,可看着没有什么遭到破坏或者暴力开门的痕迹。
沉思片刻,白容生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灰尘随着门被推开腾空而起,白容生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个他和崔盛共同装扮维护的房屋里的一切陈设,在纷纷而起的灰尘中好像永远停留在他们匆匆离开的七月。没人来过这间屋子,可能因为这不显眼的房子记在崔盛名下,被大雁忽略了。
白容生走到他的房间,边咳边把他需要的书本收拾进箱子。费力地把书箱搬到客厅,他又将衣服、其他能用到的杂物收拾起来,最后翻出家里藏的现金,回身看着凌乱不少的房间。
这里依旧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白容生满身大汗,来回几次把东西搬到楼下。他借李舜家把东西放两天,李舜妈妈蛮热情地说:“平时就我带儿子上学,小白你过来住好了,正好多个房间,你俩还能一起学习。生活费看着给,不用你交房租,哪有让你一个小孩在外面租房住的事呢?”
李舜更是拉着白容生手,让他留下来住。但白容生坚定地摇头拒绝,他不想占李舜那么大便宜。
甚至更冷酷一点说,他不想欠李舜太大的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维持现在的朋友关系就很好。
一中另一边还有座老小区,比这里还要老,而且户型和环境十分一般,房租比这里低一些。但毕竟在学校旁边,仍然比C市其他地方的房租贵。
白容生去小区里转了一圈,边看边想。最便宜的还是他回去住校,不过如果碰上合不来的室友,白容生不确定会怎么样。
徐桥留给他的不愉快有些太深了,暂时不希望还有第二个。他不能让其他因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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