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还不知岭南的七夕如此热闹。”
“你之前在家乡没有陪谁一起过七夕?”
“某从未。”
“瞎说吧,”秋风吹在春霜面颊上,她面色绯红,面若桃花,这张俏脸毫无粉黛却生动无比,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不相信,“你长得这般漂亮,怎么没姑娘约你?”
裴知禹明显一愣,随即笑道,“夫人别醋,某出身不好,还未有姑娘看得上,也就夫人心善,愿与某成亲。”
“谁说我醋了!”春霜瞪大眼睛,“我才不醋呢。”
裴知禹与春霜逛了许久,城里还是灯光通明的,他俩手牵手一路走一路聊,回到春家时忽地身后一阵响动惊了裴知禹。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细微的硝石硫磺气味,对于气味,裴知禹可是身经百战,他如临大敌,以为自己又受到袭击,没想到咻的一声划破厚重的夜幕,像一只矫捷犀利的剑刺破苍穹。
墨黑的天空中猛然炸开一团金灿灿的花团,顺着千百道鎏金的轨迹绽放,照得远处城里的天空煌煌如白昼。
那光芒如此炽热,照在春霜明艳的脸上,将她脸上的错愕与激动之色照得清楚。
春霜顺着光亮激动地叫了起来,“墨郎你快看。”
紧接着第二朵绚烂的烟花很快掩盖住她的喊叫,在天空中迅速开放,顺着无数条光瀑坠落云间,争相喷涌出绚烂短暂的金边。
春霜激动地拽着裴知禹的手,懊恼地说道,“是烟花,早知道我们晚些出城了。”
裴知禹默不作声地陪着她站在家门口看着天空中一道又一道的烟火,沉重的夜幕像是被无数颜料肆意泼洒又妆点的河水,美得惊心动魄。
春霜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裴知禹,烟火明灭的光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飞速流转,映照他深邃的眼睛,他的神情没有波澜,似乎还有些紧绷,或许在这一瞬春霜才有一点点看懂他,他从来不是个温柔的人,甚至还有些难搞。她与他牵手并肩而立,仍觉得他像是一匹孤狼孤身迎风站立。
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最大最绚丽的烟花时,春霜不想让他看起来这般孤独寂寞,忽地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地吻在他下颌,“墨郎,愿我俩往后平安喜乐。”
子时的梆子刚敲了一声,春家的院子已经安静下来,后院的春大福头沾着枕头进入梦乡。新房内春霜也睡得安稳。忽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轻柔的花香,裴知禹屏息凝神,见怀中人睡得越发沉了,他倏然收指,眼底温存褪尽,只余下深潭般冷寂。
院子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两三人鱼贯而入,蹑手蹑脚,黑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最后进入春家的人只低调地留下两位深色威武的兵士在门口站岗。木门上的喜字因顺着门缝刮进来的秋风吹起一角,零落辗转之际飘落在地上。
那三人一见裴知禹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急切,率先开口的人热切地喊了一声,“主公,你让我们好找。”
说话的叫吴湘,是个急性子的粗汉子,露出一口黄牙乐呵呵地说道,“主公瘦了。”
裴知禹温和的目光由上至下,“某瞧你倒是胖了。”
吴湘立马辩驳,“主公说得哪里话。我为主公率五万军队死守京城城下整整二月有余,这才逼得裴四那厮打开城门。”
“这么说来某要多谢知晦兄。”
吴湘抬头撞上裴知禹柔和的目光,他后背却是一紧,裴知禹神色轻松地望着他,他却猛然磕起头来,“卑职说错了话,还望主公原谅,这些计谋都是主公背后谋划,卑职不敢冒领功劳。”
“知晦怎地这般说,”裴知禹单手扶起这位高大的汉子,“是你解了京城之围,让裴四无暇顾及追杀某,这才救了某得性命,你是某的救命恩人。”
“非也非也,”吴湘说道,“来的路上我听桂先生说了,是主公修书一封陈情厉害关系,朝廷百官还有中宫那才点头与主公里应外合。”
吴湘口中的桂先生此刻跪在他身侧,一副老谋深算的眸子噙着笑,“知晦,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你要领罪也好领赏也罢,等到了京城再说也不迟。”
桂枞朝着裴知禹行了大礼,双膝还未跪地,裴知禹已经扶起他,“老师何来如此大礼?”
桂枞不顾裴知禹阻拦,执意跪在地上叩首。
桂枞与其说是裴知禹的谋士,不如说是裴六的老师,自打裴知禹十岁那年入了冷宫之时,桂枞主动找到裴六要侍他为主伴在左右,这些年不论裴知禹经历过多危险隐忍的岁月都有这位老师陪伴。
“止渊,我对不住你。”
桂枞已经老了,眼角周围布满密密麻麻的褶皱,这次是他与裴知禹分别最久的时日,他的声音颤抖又沙哑,“都怪我没有识得裴四的奸计,险些害得你性命,幸亏你……你多谋算一步,先行一步流落岭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裴知禹起身双手搀扶起桂枞,“老师,你我相识十三载,你替我挡过多少毒箭,拆过多少诡计,若不是有老师您,怕是某早就成白骨一堆,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何来今日之事?”
“可……”
“老师,某不是活生生站在诸位面前吗?过去的事休要再提。”
桂枞激动地点点头。
吴湘在一旁叫嚷道“就是,桂先生说让我不要赔罪,你自己怎么跟着赔罪呢?今日是主公大好之日,你我都不该说如此煞风景之事。”
自古文臣武将多有不和。
裴知禹蹙了蹙眉,这让跪在离他最近的李蛮捕捉到了情绪,李蛮谦卑地跪在裴知禹面前,“吴将军说得在理,桂先生也不必挂怀,我们主公心怀天下,往后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主公还得仰仗二位,此番我们前来是为迎主公进京,当务之急是让主子先回宫。主公这些日子受苦了。”
裴知禹睨了李蛮一眼,“让你办的差事办的不错。”
李蛮瞬间明白裴知禹说的是他派飞鸽让自己给他伪造户帖一事,脸上浮现起一个骄傲的笑容,“多谢主子夸奖。”
桂枞点点头,“李公公说得在理,我的罪待回去认不迟。此番能这么顺利解决裴四,属墨清的功劳最大,若不是他写的那篇檄文,民心不会这么快被我们收入囊中,裴四也不会这么快溃败。卑职在此斗胆向止渊你讨个恩典,封墨清为……”
吴湘瞬间懂得这只老狐狸的想法,主上如今回京便是大成之主,而墨清与主上相识于年幼时,才华横溢,先帝在时想要拉拢他,他却替主上求情顶撞先帝故而被贬,如今之势,墨清只要有命回京便是一人之下,这老狐狸先这般先发制人,既讨好了主上又拉拢了墨清。
吴湘心中鄙夷,打断道,“桂先生,这事主上自会定夺,无须你我多言。”
提起墨清,裴知禹的面色这才肉眼可见地温和起来,“某的这位挚友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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