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弃殃!?”
外面,尼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连滚带爬从冻瓷实的积雪上扑爬进干净没积雪的院子里,跪坐在地上,冷得瑟瑟发抖,颤颤巍巍就想抓着弃殃的裤脚呜咽:“你,你终于,开门了呜呜……”
他想哭的,但是太冷了,手脚和脸都冻僵了,身上那两件西诺带领他们做的棉服根本抵御不了刺骨的寒潮暴风雪,他连眼泪都哭不出来,声音抖得断断续续:“别,别不要,我,弃殃,我可以当你的雌奴呜……”
刺骨寒风凛冽,后知后觉从外面积雪上爬进院子的纳维尔和希亚肉眼可见的发着抖,甚至能听见他们牙齿打颤的声音,呼吸时连白雾都呼不出来。
弃殃不紧不慢避开,将身后侧的小崽带进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也不吭声,就等着他们开口求人。
纳维尔这个没能力只会挑拨是非的前族长和骗子巫医希亚养尊处优惯了,受不了这样的冷,说话都哆嗦:“我们,我们进屋里,再谈……”
“有事这里说。”弃殃冷笑:“不说就滚出去。”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这些曾经高高在上欺负过他家小崽的人,为了活下去,抛弃尊严跪下来求他,求他家小崽。
“弃殃,弃殃求你了……”尼雅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发抖:“太,太冷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你疼我,也疼疼我呜……”
乌栀子紧抿着唇,看着,眼尾泛红的漂亮眼睛凶凶的,居高临下瞪着他。
弃殃眼里满是讥诮,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感,垂眸看向他家小崽,眼眸又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指勾了勾他软糯的脸蛋,宠溺的磁磁低笑道:“崽,有人想抢你老公呢,他当初还那样羞辱你…骂回去,老公给你撑腰。”
“啊……”乌栀子回头看向他哥,抿唇沉默了会儿,又扭头凶巴巴的,居高临下的瞪尼雅。
瞪了会儿,觉得现在的尼雅有点狼狈得太可怜了……衣服特别单薄,没有兽人护着,他原本健康好看的脸都龟裂了,耳朵也被冻成紫红色,留了血痂,露在外面的手又红又肿……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发抖个不停的。
如果不能得到庇护和照顾,尼雅……恐怕熬不过这个冬雪季。
再多的怨恨,在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惨样,纯粹良善的小崽也释然了,胡乱摇了几下头,转身扑进他哥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哥我不恨他了,我不生他气了……”
“乖……”弃殃拥紧他。
他家小崽可爱温顺得要命,而那些不要脸皮的,却以为这是松口妥协。
尼雅瞬间就欣喜起来,从地上踉踉跄跄爬起来,期盼的望着弃殃:“我,我们……”
弃殃低头轻吻了吻小崽温凉的额头,锐利的眸子落在纳维尔身上,冷嗤道:“西鲁,都丢出去。”
“不,不要!”
纳维尔慌得一哆嗦,直接给他跪了:“弃殃,弃殃你不能这样,你要是不救我们,不给我们造一个像你家这样的房子,我们都会死的,我们那么多兽人雌性,还有没长大的幼崽,都会死在寒潮暴风雪里——”
他们不想死,急得说话都不断断续续了,哀求着就想去扯他的大腿:“你要看着几十个雌性和幼崽都死在冬雪季里吗?别这么恶毒!”
弃殃冷笑,一脚踹翻他,居高临下:“当初不是挺会欺负我崽的么,嗯?”
那时候,他们这些人也没为他家小崽想过,没考虑过他一个小雌性会不会死在冬雪季里!
“不,不我们错了,弃殃!”纳维尔是真怕了,部落那帮蠢货是他去怂恿的,他挑拨的是非,结果西诺狠绝,心思恶毒,一把火就把他们储存好的食物全烧了,西鲁还把那些不愿搬走的帐篷全烧了,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储备不够,今年的冬雪季却比往年恐怖几十倍——他们根本活不了,没足够的食物和保暖的兽皮衣物,连迁徙的机会都没有!
希亚当场给他跪下了,凄凄哀哀的呜呜哭:“我是巫医,我是巫医,弃殃,你不能这样呜呜,我可以,我也能帮,帮你那个残废……不,帮,帮乌栀子看病,只要你带领兽人们……”
“怎么,这么慌急,那帮兽人是准备弄死你们夫夫俩解恨了?”西鲁冷笑一声,问到点子上了。
部落食物全被西诺一把火烧了之后,那帮惊惶发疯的兽人就狠狠的打过纳维尔一顿了,要不是还有几个死忠的兽人仍护着他,仍指望他带领他们活过冬雪季……纳维尔早被打死了。
能活到现在?
就算活到现在,纳维尔这王八犊子也不好受,衣服遮掩下一身青紫淤痕,估计这次还求不到弃殃去带领他们,给他们希望……他们夫夫俩回去就是个死!
“那赶紧死去吧,当初你们干了什么傻逼事,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在做兽神在看啊,纳维尔。”西鲁双手抱胸,语气凉凉的讥讽。
亚奇抵着院子大门没关,面无表情吐出一句:“滚吧。”
“不滚!”
“你们必须帮部落!!”
他们惊慌从地上跪爬起来,胡乱就想往屋里闯。
弃殃护着怀里神色慌张的小崽,一脚把他们踹到院门口,冷漠道:“来,再跪下给我的崽崽磕几个头,求求他原谅你们。”
“呃呜呜呜……”尼雅哭得撕心裂肺,哆哆嗦嗦,闻言立即就跪了,求他:”弃殃,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错了,我错了乌栀子呜呜呜……你帮我求求弃殃……”
“是不是我们,跪了磕头,你就,答应帮我们!?“希亚哭得凄惨想要得到一个保证。
纳维尔却对上了弃殃冷戾的眸子,浑身一激灵,慌忙摁下希亚,一起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惊惶大喊:“给他磕!磕头!”
弃殃挑眉,就这么抱着他家小崽受着,不偏不躲,直到他们磕得额头泛红破皮,纳维尔慌慌张张的问:“可,可以了吗……”
弃殃不紧不慢,随口问了句:“你们给我崽道歉了?谁听见了?”
“哥……”乌栀子紧紧攥着弃殃腰侧的衣服,有些慌,又有些无措,他知道他哥在给他出气的,可是,可是这样对他们,乌栀子害怕他们以后会报复回来……
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也没关系,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他哥似乎,比他自己还要在乎他的感受,给他把自卑的腰撑起来了,给足了他底气还击回去——真的,太好了。
乌栀子红着眼眶又想哭,看着面前几个跪趴在冰天雪地里转过来哀求他,跟他道歉认错的兽人雌性,扭头埋进他哥怀里,声音哽咽:“阿冕,阿冕我冷,我要回家,我不想看见他们……”
“好。”弃殃俯下身,稍稍一挺腰就托着他的屁屁把他抱了起来,跟抱树袋熊似的,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揉护着他后脑勺,软声哄着:“我们回家,哥给你做好吃的点心,乖崽不委屈,好吗,嗯?”
“唔嗯……”乌栀子闷闷的趴在他脖颈处,用冰凉泛红的鼻子去蹭他滚烫跳动的脖颈动脉。
弃殃喉结滚动,就听见尼雅凄厉的破防怒喊:“弃殃!我原本才应该是你的雌性的,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把他换给你,都是我蠢,我没脑子,你别不要我——”
那位白狼弃殃,早因为他鄙夷轻蔑的不在乎与羞辱,被他出轨的坎特带着他们混在一起的兽人兄弟打死了。
否则他这个不祥的蛇兽冕,怎么可能会穿过来?
弃殃冷漠扫过他,抱着自家小崽转身,漠然丢下一句:“丢出去,关门,敢闯进来就打死。”
“呵!”西鲁冷笑一声,撸起袖子,一拳就是一个。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下跪磕头道歉就,就帮我们……”纳维尔被打得鼻青脸肿丢出门外,痛苦哀嚎。
“死去吧!”亚奇一脚把希亚和尼雅踹飞出去,抓了把雪搓手,碰的一声关上院子大门。
清净了。
回到前厅,伊佩担忧的看着眼眶红红的乌栀子,小声安慰:“栀子,你,你别跟他们计较,别放在心上难过……”
“我唔,我没事的。”乌栀子软乎乎的笑了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侧着身坐在他哥腿上,被抱着,特别乖:“就是……开心的,我不难过的。”
“也是,你哥在给你出气呢,不用可怜他们。”伊佩坐在火塘边烤着火,沉默了会儿,神情落寞的跟他道歉:“对不起呀,栀子,以前他们欺负你,我也不敢来帮你,而且,而且……”
“没关系的。”乌栀子打断他,眯着红红的漂亮眼睛,笑得温柔明朗:“你年纪比我还小呢,怎么能让你保护我,况且尼雅他们只是针对我揪着我欺负而已,他们都讨厌我,说我是不祥呢……你还小不知道的,肯定也会害怕我。”
他家乖崽太会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替别人考虑了,弃殃心脏酸酸胀胀的心疼得要命,低头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宠溺的哄着:“乖宝,以后哥会好好护着你,我们,嗯,等寒潮停下来,我们就出发迁徙去中央城区生活,以后再也不会跟他们有交集了,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啊,啊,中央城区……?”乌栀子回头看他,觉得有些突然,迟疑的问:“我们要迁徙吗,可是冬雪季迁徙的话……”
他们会死在暴风雪里的,冬雪季很恐怖,极寒,缺少热食,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寒潮风暴和突然蹿出来的饥饿野兽……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
“寒潮暴风雪一直不停,乖崽,太冷了,兽人皮糙肉厚勉强能在这样的环境活下去,可是你不行,你是哥哥的宝贝,你不能有任何闪失。”
弃殃哄着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软,一点一点给他揉碎了说明情况:“现在是冬雪季第二个月底了,按往年正常来说,这时候已经不会再有寒潮过来,可实际上,现在寒潮一轮比一轮还冷,冲个不停,加上很多野物一直在不停的迁徙,雪狐,白雪熊,它们都往东边去了……以防万一,我们也得走了,乖乖。”
“弃殃说得对,我们现在是被那该死的寒潮逼得不想走也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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