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了,他们一路向着暖和的东边去。
西鲁和亚奇化成兽形拉雪橇屋,雪滑,有惯性,奔跑起来之后行进速度很快,积雪很深厚严实,挑着平坦的地方过去,倒也还算平稳。
兽人力气大,加上这个冬雪季没有缺衣少穿少食,他们精力旺盛,一口气跑一上午也没停。
寒潮的间隙,天空很蓝,太阳高照,路上到处都是被雪压折的树木,白皑皑一片,空旷安静,只有呜呜掠过的风雪声和雪橇快速滑过雪地的摩擦声。
弃殃抱着自家小崽哄睡着后,又抱了许久,确定他睡安稳了,才小心翼翼松开他,去换了拉物资雪橇屋的西鲁。
西鲁化成人一屁股坐回暖和的雪橇屋里休息,刚要大嗓门嚷嚷两句,就被弃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连忙闭上嘴。
携带物资的雪橇屋比他们休息的雪橇屋重上两三倍,起步很重,弃殃化成白狼兽形,套上绳套,与亚奇两人一狼一虎,快速行进。
到了傍晚,天色将将昏暗时,才找了个背风的雪山窝角把住人的雪橇屋放在最里面,停了下来。
西鲁休息足够了,承担起生火做饭的职责,油把树沥出来的油脂混着他们携带的木炭,很容易燃烧,架上铁锅将干净的冰雪煮化,烧成开水,先给两个小雌性灌了暖和的汤婆子和竹筒热水抱枕。
另一锅炖煮着驱寒的野山姜汤水,腾出新锅炖煮坨坨肉块肉汤,加点盐巴,吃完肉再加肉继续炖煮,他们围坐在炭火堆旁热气腾腾的吃晚饭,进食速度很快。
中午为了赶路,兽人都只随便对付了两口,嚼肉干填肚子,伊佩倒还好,弃殃给他家小崽准备了热水一冲泡就能吃的炒米和炒米粉糊糊,小崽难受睡了一天,伊佩先沾了光,午饭就吃的热汤饭。
天色彻底昏暗下来,周围只有他们背风的雪窝附近有炭火光,加了附近捡来的干木柴,渐渐烧起一大堆火。
“乖宝,不喜欢这个吗?”弃殃垫了块棉垫坐在冷冰冰的石头块上,腿上抱着刚睡醒的乌栀子,轻声哄他吃晚饭。
“唔……”乌栀子刚睡醒,还没彻底醒过神来,不想嚼硬邦邦充满韧性带了点腥味的肉块,眨巴着还无神的漂亮眼睛,抿唇撇开脸蛋,躲弃殃递来的一小口热乎的肉,闷头埋进他脖颈处,声音闷闷的:“不想要这个……”
他被他哥惯得太好了,加上身子不舒服,刚睡醒,委屈得要命,不想嚼,嚼不动。
“那哥给我们小崽热一热红烧肉和蒸米饭,好吗?”弃殃把新鲜的肉块转手送进自己嘴里,抓了一把雪搓干净手。
怀里的小崽不想说话,昨晚在床上被折腾得太厉害了,小肚子还满是异物感,不舒服,在雪橇屋里摇摇晃晃睡了一天,他有点想吐,也不想离开弃殃的怀抱,好冷,虽然已经裹得很严实了,可是夜里冷风凛冽,稍稍动一下都觉得冷。
“为啥不吃这个,这山绵羊的肉可新鲜了,你们家院子养的那只,早上出发前我们才宰的。”西鲁大大咧咧拿着刚煮熟的山绵羊腿,不顾滚烫,张口就撕咬,热气弥漫。
一旁的亚奇不遑多让,他们吃得丝毫不顾及形象。
伊佩啃着巴掌大的嫩腿肉,尝试说服乌栀子:“吃口热腾腾新鲜的,栀子,你哥给你预备的红烧肉好吃也不比这口新鲜的,新鲜肉吃完之后就得吃肉干和腊肉了,要么就吃冻肉,到时候有你吃的。”
“你们吃。”弃殃蹙眉替小崽拒绝了,拉过一旁的预制菜布包,掏出一竹筒碗冻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和冻得硬邦邦的米饭,放到烧热水的锅上蒸焖。
出发迁徙前两天,弃殃就预备好了,担心他家小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担心饿着他家小孩,炖了好几锅他家小崽爱吃的菜,蒸了几锅大米饭和粘稠的米粥,一人份一人份的用大竹筒碗分装好,放去外面冻成硬块儿,封存好收进一个专门的布包里。
预计有十天半个月会在冰天雪地的迁徙路上,弃殃一共备了三十份饭菜,亏欠了谁都不能亏欠了他家小孩。
他的小崽在遇见他之前,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
弃殃心疼,把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蒸熟了,掀开锅盖,也没把开水架上的两个碗拿出来,这样冷的天气,拿出来不用两分钟就会冷透,就这样一边蒸着,一边用勺子挖了,给他怀里的小崽吃。
“我,我要自己来……”被这么多人看着,乌栀子害羞,可他还腰软得厉害,一动就吃力的发抖,难受得连坐起来都坐不了一会儿。
“……好。”弃殃犹豫半秒,把他揽抱起来,让他依偎在自己胸膛前,将蒸着的肉和米饭倒在一起,用一块棉布巾垫着竹筒碗端出来,只把勺子给了他,软声叮嘱:“哥给端着,乖崽自己吃,小心烫,慢些吃不急,要是饭菜冷了,我们就再蒸热就是了,嗯?”
“唔嗯。”乌栀子点头,捏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味道很好,肉肥瘦相间偏瘦,特别软烂入味了,就着软糯的大米饭,还有一点点搭配好的野菜,不用他狼狈艰难的咬,费尽牙口的去嚼,就能咽下去,喂饱肚子。
感觉很幸福,乌栀子穿着毛绒兽皮靴的脚丫子不自觉的轻晃,乖得要命。
弃殃勾唇,抱着他,也慢悠悠的进食。
夜渐渐深了,刺骨寒冷的夜风吹刮大起来,黑漆漆的天空飘起鹅毛大雪,他们生起的炭火堆快要熄灭了,但是兽人们没再往里加柴碳。
乌栀子捧着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喝的参花蜜热水,披着超级厚实的毛绒兽皮斗篷,戴好帽子,忍着腰酸,蹲坐在火堆前烤火,时不时抿上一口甜滋滋的热水,眼巴巴与同样捧着热水杯的伊佩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嘿嘿一笑。
他们一行三个兽人,奔波一天了,个个都没有空去撒尿,乌栀子吃晚饭后哼唧着要他哥带他去黑暗的角落上了厕所后,他们几个兽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去撒尿解决去了。
还不是一起去的,轮流去的,非留个兽人站在他们身后守着他们两个雌性——很安心,也觉得他们举动莫名的可爱。
尿完,他们抓雪搓洗了手,西鲁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晚上睡觉,肯定得有人守夜吧?我们今晚咋睡?”
“要不我先守一晚,轮流来,一人守一晚?”亚奇问。
“……不。”弃殃嗅了嗅空气,蹙眉道:“我们是在跟西北方向过来的寒潮赛跑,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他们抓不住两个寒潮一走一来之间的晴朗间隙,一旦被那股更冷的寒潮追上,他们兽人能活,但他们的雌性恐怕凶多吉少。
弃殃不赌这个概率,冷声道:”接着赶路,晚上走慢点,休息的兽人去守在雪橇屋后方睡觉。”
他们兽人能夜视,夜晚赶路与白天也差不多,只是更需要警惕可能突然袭击的凶猛野兽。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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