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喽!”
灶房里透出暖色的烛光,周珠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虽说只是简单的干菜肉丁面,但钱婆子的手艺毋庸置疑,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不够灶房里还有!我去煮!”
家里来了客,用来款待的却只是干菜肉丁面,钱婆子有些局促的搓了搓围裙。
段川流胃口大,不动声色吃完一整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于是钱婆子又给他盛了一碗过来。
他饭量很大,吃饭的模样很有趣,早在庙会那日,陆照雪就知道了。
今日他坐在自己对面,捧着一只很大的面碗,依旧吃得很认真。
边城人眼中战无不胜的将军也是个要吃饭的凡人。
陆照雪很轻的笑了一下。
这笑恰巧被段川流捕捉到,他正好吃完第二碗面,抬眼就对上了陆照雪带着笑意的眼。
陆照雪仓惶避开眼神,起身,“我去洗碗!”
几步跑到灶房,她才发觉只拿了她一个人的碗。
桌上其他人也吃完了饭,钱婆子将碗筷收进厨房,瞧见她,“姑娘!这里有我老婆子在就成!你舅母方才在外头叫你呢!”
陆照雪只好去找周珠。
段家两姐弟坐在院子里,还没走。
段川筠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江正和周珠逗得纷纷大笑,前俯后仰。
“舅母!你找我!”
周珠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正有事要跟你讲!”
“瞧我这记性!这忙了一整天,我都忘了这事儿,照雪,今晚你住哪儿?”
“你这丫头竟也没想起来这件事吗?”
陆照雪沉默片刻。
她是真的没想起来。
“白天那么忙,我自然也忘了……”陆照雪心虚道。
她指了指后头黑洞洞没点烛的堂屋,“我在堂屋将就一下……”
“胡说!”周珠打断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住什么堂屋?”
陆照雪瞬间闭嘴。
这是大晏来着。
“那……我去酒肆……那头不是还有个小屋?”陆照雪试探着说道。
“不成!”江正皱着眉,“那屋子又窄又小,如何能住人?”
酒肆除却崔光和巧芝一家住着的一间屋子,还有一间连着库房的小屋,已经积灰许久,最近还未有人住过。
陆照雪其实无所谓,她住哪里都是可以的。
但显然家里的长辈不这么想。
酒肆不能住,隔壁铺子虽空着几间房房,但那头有王镖头带着商队的弟兄们住,她就更不能去住了。
眼看天色已晚,周珠未免有些焦急。
家里还有一间空房,便是江余住的那间,但到底是表弟的屋子,尽管人不在,如何能叫表姐去住?
这怎么看都于礼不合。
“不若……”周珠想着,要么去迎客来订一间房,叫陆照雪先住几天?
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但今晚暂且住一晚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接着道:“不若,去迎客来……”
“不若叫照雪随我去我家住吧!”段川筠笑眯眯的打断周珠的话,“我家客房多,住迎客来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房子修好,也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是?”
南明巷住的人家非富即贵,谁都晓得段府客房多。
“这……这可使不得!”周珠连声道:“如何能叫照雪去府上叨扰!”
不光周珠,就连陆照雪听到段川筠的话也觉得诧异。
她怎么能去段府住?
陆照雪下意识瞟了一眼段川流。
他也一脸的惊讶。
她当然不能去段府住了!
不说住别人家不自在!
就说那天周珠和钱婆子在灶房说的事,已经叫她足够尴尬了!
“伯母,自我回边城,就是一个人在府里住着,冷冷清清的,就想有个人陪我。”
说着,段川筠眼中露出一点苦涩,“我家并无其他兄弟姐妹,川流时常在军中。”
“好不容易遇到照雪这么一个跟我有缘分的小姑娘……”
这下,陆照雪一听都觉得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是周珠。
“筠姐姐……”
周珠一听,霎时想起段川筠没了夫君的事情,家中既无长辈,除却段川流,也没有其他兄弟姊妹互相扶持。
就连除夕夜,恐怕家中都是冷冷清清的。
怜爱之心骤然而起。
“好姑娘!你叫我一声‘伯母’,这事我岂能不答应?”
段川筠一双眼睛殷切的望向陆照雪,实在是不知道叫她如何是好。
陪段川筠自然可以,但叫她去段府住……
陆照雪又偷偷看一眼段川流。
但这人乖巧坐着,明明个头比谁都大,坐在家姐身边,却是一副“我都听阿姐说的”的模样。
家中大事还需江正做主,周珠一看他,问了句:“你说呢?”
江正便轻咳一声,“我都听你的。”
于是陆照雪去段府暂住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段川筠心情大好,站起来一挥手,“照雪!收拾行李跟我走吧!”
行李?
陆照雪哪有什么行李?
她身上到现在穿的都是周珠的旧衣。
于是走之前,她只牵走了流光。
出了榆树巷,段川筠从她手里拿过缰绳,塞到段川流手中,转身挽住陆照雪的胳膊,“咱们走吧!”
“怎么能叫段将军帮我牵马?”陆照雪回头望着。
“不碍事!今晚且叫他做个马夫!”段川筠挥挥手,继续对照雪说:“咱们不瞧他!”
“有的人在军中一副谁瞧了都怕的模样,其实一晚上半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明显停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陆照雪越听段川筠这话越觉得她在对自己弟弟阴阳怪气,没忍住问:“筠姐姐,你……是在说段将军吗?”
段川筠冷笑一声,“我在说有些不长嘴的人!”
陆照雪有些茫然。
“行啦!照雪,我们不管他。我给你说哦!等你去了,就住我隔壁的院子吧!这样我方便找你!”
“好,都听筠姐姐的。”
段川筠笑眯眯的,“哎呦!你怎么这么乖啊?”
陆照雪:“……”
从前很少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陆照雪第一次来南明巷,这里与榆树巷不同,家家户户都是深宅大院,行走之间不闻人声。
段川流牵着马,提着灯笼,一路无话,跟在她们俩身后。
段川筠跟陆照雪说了一路,讲段府的池塘,讲她和段川流从小一起练武的校场,讲从前段府过年的时候席面从正厅一直摆到花厅。
等陆照雪踏上段府的台阶,却只见一个老管家,和身后满院的寂静。
“大小姐,少爷,客院已为这位姑娘备好了。”
段川筠笑眯眯,“叫人把马牵到马厩,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段伯,早些歇息。”
“欸。”
这位老管家看上去慈眉善目,对陆照雪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从段府大门口到女眷居住的后院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天已经黑了,陆照雪虽看不清楚,但也能看出段府的幽深,处处都是景致。
刚走过影壁,陆照雪才发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方才他们一进府,段伯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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