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伯,在家吗?”
“谁啊?”
“是我,周珠。”
小河村房屋密集,百姓临河而居,天气逐渐暖和,村里也逐渐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养着羊或者鸡鸭,篱笆围墙外也长出几朵小花儿来,间或还能听见几声犬吠。
吃过午饭后,周珠带着陆照雪出了门,进了村,又绕过几条小路,来到最东头一户人家。
扣过门扉,周珠对陆照雪道:“何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石匠,这事儿交给出他做最是稳妥。”
话音刚落,柴门被打开,一个精瘦的白发老人站在二人面前,目光划过陆照雪,停顿了一下,招呼了一声周珠:“是江正家的?进屋说话。”
说完自己背着手先进了屋。
周珠低声解释:“何伯就是这个脾气。”
何伯的院子里只有矮桌一张,石凳两三,一棵陆照雪叫不出名字的大树,其他地方都摆满了各式各样,不同大小的石料。
“坐。”
两碗粗茶被放到陆照雪和周珠面前,何伯拍了拍衣摆,“要做什么?”
周珠连忙道:“这是蕊儿的女儿,这次我们来,是想请河伯给……给蕊儿和他相公刻块墓碑。”
何伯掀起眼皮,看了眼陆照雪,“成。”
陆照雪紧跟着道了谢。
接着便是商议着石料,又留碑上要刻的字,何时交工云云。
这些陆照雪都不懂,周珠帮着她听着,大部分都依着何伯说的来。
末了,周珠问起价钱。
何伯蹲在石料面前,朝矮桌那遍抬了抬下巴,“你看着给就成。”
陆照雪不知道给多少合适,还是周珠同她耳语了几句,她才知道。
周珠晓得何伯的历来的习惯,等陆照雪把钱放到矮桌上,拉着她要便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何伯突然道:“小姑娘,好好过日子。”
陆照雪回身,何伯背对着她对着石头敲敲打打,一副没说过话的样子。
“欸!”陆照雪应了一声。
离开何伯家,陆照雪才对周珠道:“何爷爷家里就他一个人了?”
“我听你舅舅说,他成亲没到两年,娘子就去世了,也没孩子,后来没有再娶,可不就是一个人吗。”
“我再带你去庄子后山看看,给你爹娘选个好地方。”
苏平原是不放心,要陪着他们,周珠说在村子里转悠能有什么事情,便没叫他跟。
这座土坡不高,种满了高大的松树,沿着土路往上走,一路上还能瞧见酒庄的院子和屋顶。
江家祖辈都葬在这座墓园里,大大小小十座坟茔,幽深而宁静。
周珠领着她走过一座一座墓碑,让她认认人。
最远处的几座坟茔,墓碑都已经看不清楚名字了。
周珠道:“那些啊,都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了,都是衣冠冢,许是连你舅舅都不晓得了。”
陆照雪挑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面朝着远处的青山,近处是一大片连绵的农田,还有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
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飞鸟掠过天际,松涛阵阵,太阳将要落山,风吹在身上有些许凉意。
“照雪,咱们该回城里了。”
下山路上,有只长着蓬松大尾巴的松鼠从陆照雪面前飞快掠过,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没瞧见土路边上一个散落的石块,一脚踩上去,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陆照雪整个人跌进路边的草丛里,额角险些磕到树枝上。
“照雪!”周珠惊呼一声,几步冲过来。
“舅母,我没事,就是脚崴了。”
周珠扶住陆照雪的背,让她靠在一旁的松树边。
“是不是走不了了?”周珠担忧道。
“没事,舅母,你先回庄子上去,叫苏平找人来扶我。”
“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周珠紧皱着眉头。
陆照雪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的痛意,这点痛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使不上劲儿,扶着松树试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舅母,不用担心我,这里没什么的,你先下山找苏平,不然我们两个都耗在这里,天黑都下不了山。”
一声清越的鸟鸣声从头顶响起,陆照雪循声望去,看到一只白羽的大鸟站在远处粗壮的松枝上,目光炯炯有神。
“好大的鸟!”周珠也发现了这只鸟,她怕这鸟突然冲下来,往陆照雪面前挡了挡。
陆照雪认不出这是什么鸟,只觉得看起来很像鹰。
“舅母……”
忽而从山下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周珠更警惕了几分,“照雪……”
“舅母别怕,许是过路人。”
陆照雪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红裙,背着弓箭的姑娘往山上来。
她走近了陆照雪才发现,这姑娘身形十分高挑,背上背着包袱和弓箭,头发都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柳叶眉,眼睛十分有神。
“这位姑娘没事吧?”那人明显是看出了陆照雪的窘境,道:“我可以帮忙。”
“你是何人?”周珠问。
那姑娘笑着说:“我刚从别的州府游历回来,家就住在边城南明巷。”
说着,她指了指那只始终站在树梢上的大鸟,“那是我养的海东青,叫白雪。”
她笑起来嘴角也有酒窝。
“白雪……”陆照雪突然想起来了一匹名为踏雪的马。
你们边城人怎么养什么都起这种名字……
“怎么?不好听吗?”
“好听……”
周珠已经十分热情的跟人攀谈起来了,“南明巷?哎呦!那可是贵人住的的地方!”
“婶子别这么说!”姑娘歪了歪头,“我瞧着婶子有点儿面熟呢,是不是……”
她想了想,道:“是不是城门口……婶子是不是在城门口做生意?”
“对!就是城门口的江氏酒肆,姑娘去买过酒?”周珠眉开眼笑。
“是家父,家父生……家父从前好酒。”
“原是这样。”周珠点点头,“那麻烦姑娘留下来照看我这外甥女,我下山去找人来!”
那姑娘很是爽快的应下,“行!婶子你去吧!有我和白雪在,婶子放心!”
“舅母!你小心些!”
周珠转眼便下了山,那姑娘吹了一声口哨,名为白雪的海东青就从枝头俯冲而下,站到了她身后的树枝上。
“让我看看你的脚。”
陆照雪不太好意思,但那姑娘已经伸手过来了,伸手这里碰一碰,那里捏一捏,一边问她疼不疼。
“姑娘是大夫?”
“算不上,只是学过一些,你的脚没有大碍,只是崴着了,休息几天就好。”那姑娘笑说,“你瞧着比我小几岁,不嫌弃的叫我一声筠姐姐就成。”
“好,多谢筠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陆照雪。”
“照雪?真是个好名字。”筠姐姐笑眯眯的,“你跟白雪倒是很有缘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