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池泱小心翼翼地将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轻手轻脚下了床,往卫生间走去。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两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视线落在锁骨下方地痕迹上。
……贺言舟一定是狗转世的。
前一晚翻来覆去地折腾,比以前还爱咬她。
池泱叹了口气,麻木地开始洗漱,收拾好后又小心翼翼地拉开门出去,在出门前给还睡着的贺言舟发了条信息。
她现在要去订好的生日场地布置,方栗和程砚礼也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池泱顺路买了点包子和豆浆,等到达场地时另外两人已经在吹气球了。
她避开散落一地的气球走进去,看了眼墙上已经挂好的花栏,将手里早餐放在桌子上。
“你们速度够快啊。”池泱凑近看了看,“到多久了?”
方栗将手里气球打好结换下一个,悠悠开口:“也就比你早到半个小时吧。”
池泱笑笑:“我买了包子,先吃点?”
“贴心!正好没吃饭呢。”方栗放下气球拿了个包子送进嘴里,正吃着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手指了指幕布后面,“对了,机车也送到了,我让老板放在那后面了,你看够不够隐蔽。”
程砚礼喝了口豆浆,见状也加入话题:“这幕布旁边有个绳,到时候一拉就能露出后面的车。”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信我,贺言舟这种没什么浪漫细胞的古板男,哪怕是这么老掉牙的方式,也会让他感动到泪洒现场的。”
池泱:“……”
有时候真觉得程砚礼和贺言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就没见过两个连欠都欠到一块的人。
她笑了笑,没回答,扫视了一圈,最后也没再挪机车放置的位置。
因为场地其实不是很大,放在幕布后面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地方。
今天的计划是瞒着贺言舟进行的,所以忙了一上午,池泱几人都没怎么看过手机,偶尔几条贺言舟发来的消息也都草草一笔带过,势必要将神秘贯彻到底。
贺言舟从早上醒来又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时,就隐隐感觉不对。
池泱从来没像今天一样一声不吭就出门上班的情况,只留了一条去上班了的信息。
而且还是提前很久出门的,身旁的位置一点余温都没留下,消息发送的时间竟然是早晨六点。
就算是最近工作进度赶,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去工作室吧?
贺言舟揣着一肚子疑问自己去了公司,又接连给方栗和程砚礼发了条消息。
等了一上午,收到的回复无一例外是不清楚,在忙,让他别再发消息了。
多少还是有点失落,总有种自己被排外了的感觉。
贺言舟一上午气压都很低,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犹豫了会,还是给池泱打去了视频。
铃声响了几秒,接听的速度比预想的快,正想开口时却发现屏幕上只有自己的脸。
……到底在忙什么?
为什么连摄像头都不能开。
贺言舟扬起的嘴角一点点压平,板着脸对着屏幕,闷闷开口:“池泱。”
他最近很少连名带姓的叫她,突然这么一声便显得有些严肃。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继而才慌张回应:“啊,怎么啦。”
声音乍一听与往常无异,可这么久以来的朝夕相处,没有一点变化能逃过贺言舟的眼睛和耳朵。
听筒里那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分明染着一丝心虚。
——还有莫名的谄媚。
就连语气都比平时要细。
就像专门捏着嗓子说话一样。
贺言舟抿了抿嘴,这样的语气他只在池泱和咚咚说话时听过。
“你在哪?”
“嗯……工作室呀,我还在赶工呢。”
说谎。
说起在赶工时的语气,心虚的更明显了。
但贺言舟缺不想再去深究,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妻子会背着自己去见什么除他之外的陌生男人,更不担心她出轨的可能性。
只是……
贺言舟眼眸暗了暗。
他不太喜欢这种,亲近的人有事瞒着自己的感觉。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可他又想起和池泱闹别扭的那几次,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把事情憋在心里,就连对他最亲近的人,也不愿说出口去解决。
那时候的池泱,一定也是跟现在的自己一样不好受吧。
他还真是个混蛋啊。
这通电话没聊几句就以对面实在太忙为由而先一步挂断,贺言舟盯着熄屏的手机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有点泛酸后才放下,轻轻吐出口气。
就连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想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好烦。
-
窗外太阳升的正高,场景布置才刚完成一半。
池泱撑着腰缓了口气,拎起旁边的水瓶拧开灌了两口,摆摆手道:“不行了,这比我做衣服还累。“
方栗将又一次滑落的袖子挽高,这会也累的瘫在地上:“花门总算是完成了,就剩贴气球了。”
程砚礼刚从梯子上下来,双手叉腰看了眼门头:“我怎么感觉这布置的像求婚现场啊?”
池泱应声抬头,也向花门看去,然后惊讶的发现:“……还真有点。”
她笑了两声,眉微挑,语气难得带了点不正经:“要不干脆今天把婚也求了。“
方栗正在喝水,听她说完猛地呛住,咳了好一会才止住,笑得前仰后合:“羊羊,你们还真是什么都和其他大部分人反着来啊。”
池泱笑笑,对此不置可否。
细数和贺言舟认识的这些年里,最意外的大概就是他们之间这段婚姻关系。
在身边同龄人接二连三发来喜帖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以后会结婚这件事。
婚姻并不在她的计划里,更别提是和贺言舟这样一个,她最讨厌的人结婚。
说实话,在结婚证拿到手那一刻开始,她都没有一点自己已婚的实感,总觉得这件事发生的太迅速,以至于甚至有点过于荒谬。
在之后的同居生活里,她也尽可能的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丈夫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秉持着合作关系,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她一度认为这场婚姻有点和过家家相似。
但屏障被打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们之间从共同出现在一个红本上开始,就注定不会保持平衡。
而那些像是过家家一般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也迟早会在同个屋檐下逐步瓦解。
池泱垂下眼,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有小时候扎贺言舟车胎的、比赛超过贺言舟时对方板着脸的、领结婚证那天贺言舟丢下自己回家的雨夜、超市买菜时他调戏着叫自己“妈妈”的……
还有贺言舟顶着一双不安的眼眸,颤抖着声音说他的开心,他所有的好心情全部都有关于自己的。
这些画面里无一例外,全部都有贺言舟的身影。
池泱这才恍觉,原来自己的人生里,这个人竟不知不觉的占了一大半的位置。
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是欢乐谷的那片空草坪,还有两边的白玫瑰。
她又抬起头,看向缠绕在花门上的花朵,不自觉弯起唇角。
-
场地完全布置好时,太阳已经落在了半山腰。
池泱看着布置好的现场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再一次拉住要出门去接贺言舟的程砚礼。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太夸张了啊?只是生日而已……”
程砚礼无奈地叹出口气,将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放下去,安慰地拍拍她肩膀:“不夸张,你做什么他都只会觉得惊喜的,安心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到底是第一次准备惊喜,没什么经验,生怕自己还做的有遗漏。
她又抓着方栗四处检查:“没落下什么吧?这花门结实不?”
方栗第五次从场地巡视完一圈后已经彻底麻木,扭头盯着池泱扯了扯嘴角:“羊羊,再检查下去,贺总还没来太阳就先落山了。”
池泱悻悻摸了下鼻尖,这才停止继续检查的动作。
等待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池泱站在门口焦虑地来回踱步,第一次觉得“等”字原来这么难捱。
门口电梯再一次传来开门声,她屏住呼吸回到位置上站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
她其实下意识以为又是同一楼层的其他人,因为在此之前,电梯开门声已经响了不下十次。
可再次响起时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门锁传来响动,池泱视线落在门口,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这次不是同楼层的其他人了。
两秒后,门被从外拉开。
池泱就站在正门口,和推门进来的贺言舟对上视线。
门外的人表情明显怔愣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池泱牵住手,一言不发地往搭好的台上走。
贺言舟此刻大脑还有点发懵,只下意识地跟着走,直到在花门下站定后,才恍然。
这好像,是一个专门为自己布置的现场?
他眨了下眼,看向面前一脸紧张的女孩。
池泱现在确实紧张的要死。
就好像今天不是为了给他过生日,而是准备向他求婚一样。
她咽了咽口水,还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需要浓郁感情的场面,脸颊也飘起层淡淡的粉。
“……贺言舟。”池泱看着他开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贺言舟愣了下,短暂思索两秒,迟疑道:“立春?”
“不对。”
池泱抖动眼睫,目光在面前男人疑惑的脸上一扫而过,又重新垂向地面。
“是某个人,诞生的第二十八年。”
贺言舟愣愣的站在原地,将这句话又在脑子里滚了一遍。
他听见池泱继续说。
“也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一年了吧?”池泱顿了下,“还真是,过了挺久的。”
“其实五岁时候第一次见你的记忆基本已经全忘完了,毕竟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嘛……”
“但从开始记事起,嗯……从上初中开始算吧。”
她淡淡笑了下:“有关于你在的记忆,我还都挺深刻的。”
“其实我弄丢的记忆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但好像大部分关于你的,我竟然奇怪的都没怎么忘。”
池泱一点点把头抬起:“奇怪吧?”
她根本没给贺言舟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想一鼓作气把所有肉麻的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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