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叶清沫醒来,入目却是全然陌生的景色。
素色纱帐垂落,将外界映得朦胧,只能瞧见模糊的轮廓。
此时她正躺在一张雕有海棠花格的拔步床上,她撑着身子坐起,脑中混沌片刻,昨夜的画面才陆续涌现,面颊的热意到现在还未消退。
谢大人精力委实太过旺盛,她捶了捶略显酸涩的臂膀,将纱帐掀开。
好在谢大人并没有太折腾,只抵着她亲了好一会,末了还再三嘱咐自己一定将身子养好,可即便如此到了后面她也实在撑不住,竟沉沉睡了过去。
叶清沫揉了揉发烫的脸,不愿再多想。
绕过屏风,明间陈设素雅简单,除却几件必要家具,再无其他饰物。
她颇为意外,在自己印象中谢大人应当更喜欢繁复些,倒是没想到同自己喜好极为相似。
窗外晨光初露,远山衔着半轮圆日,浮着抹凉意,打在身上倒是暖烘烘的。
可照入屋内却驱不散这满室沉郁,倒是同它主人一般,压得人喘不上气,显得过于幽暗。
榆木方桌上的紫铜炉内线香将尽,余烟随风浮来,味道清雅端庄,是熟悉的檀香。
可同她先前在谢大人身上闻到的截然不同,规矩得近乎刻板,丢了那抹令人上瘾的劲。
正凝神间,门被轻轻推开,花念端着一盆热水,脚步略显沉重,她抬眼左右瞧了一番,见只有叶清沫一人后,明显松了口气:“小姐,奴婢来服侍您洗漱穿衣。”
她将铜盆搁在木架上,又从一旁箱笼中取出备好的衣物,这是今早方嬷嬷遣人送来的,说是谢大人的吩咐。
昨日自己守着门外不敢离开半步,可等周知事出来后都见不着人影,方嬷嬷恰好经过便叫她下去歇息了。
还特意嘱咐第二日早些收拾齐小姐衣物,届时会有人拿去谢大人寝房。
话至此,花念也明白过来,只听命照做。
她一面拧着毛巾,忍不住偷偷打量自家小姐。
小姐如今虽得谢大人宠爱,可大人那位正室夫人容貌据说在京城乃是一绝,非但如此还是董侍郎的嫡女,家世显赫。
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成婚两年来都相敬如宾,纵使谢大人从前有过风流名声,婚后也是收敛了不少,从未纳妾。
人人都道他是收了心,爱惨了董氏。
可如今人一到雍和郡便纳了小姐,极尽宠爱,驿馆里的下人可都议论纷纷,说谢大人的心被勾走了,虽不敢说得过分,可话里话外的都在暗指小姐是狐媚惑人的祸水,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花念越想越忧心,待叶清沫梳洗完毕,终是没忍住:“小姐,虽然谢大人当下确是待您百般好,可若是日后回了京,进了谢家大院,那位大夫人怕是不会好相与,奴婢听说这高门大宅中的手段可是……”
叶清沫整理衣襟的手微顿,垂眼将最后一枚衣扣系好,语气平淡:“花念,这些后日后莫要再提,董夫人出身高门,心胸定然宽阔,不是你我能绯议的。”
正当二人谈话时,一名面容稍显陌生的中年男子迈步站在敞开的房门外,拱手肃立:“叶姑娘,谢大人命卑职前来引路。”
此人她刚好认得,正是周知事的下属刘承差,她收敛心神,站起身:“有劳了。”
花念还想随同,却被那刘承差抬手拦下,“大人吩咐,只叶姑娘一人前往。”
叶清沫回首,对上花念忧心忡忡的目光,温言安抚:“无妨,你先回去罢。”
花念只得应声,目送二人离去。
*
两人一路无话,沿着后院的僻静小院,在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间马厩后,一间稍显破败的灶房静静立在角落。
刘承差上前,俯身掀开灶台边一块厚重的木板,尘土簌簌而落,扬起一片灰黄细沙,叶清沫抬袖掩面,轻咳两声,未料入口竟会如此隐蔽。
窖口向下延伸,阶梯陡峭,尽头没入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中,仅有几点烛火散着微弱的光线。
刘承差取了盏油灯,率先走下去,油光只能照出三步内的台阶,他提灯回头,道:“事出突然,委屈叶夫人了。”
叶清沫摇头表示无碍,提起衣裙默默跟在他身后。
待走得深了,空气中逐渐漫出一股带着腐锈的腥味。
忽然,深处传来一道惨叫,叫她吓了一跳,隐隐间还有几道人声,却是模糊不清。
尽头是一间石室,几盏油灯将里面照得通亮,空间并不逼仄,倒还算宽阔。
谢淮钏身披玄色暗纹长衣,衣襟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纹样,橘红的烛火映在上面,好若活过来一般,蜿蜒盘旋的模样倒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他背光而立,面容阴在暗中,瞧不真切,可叶清沫能感觉出来对方心情并不好,甚至过于阴沉。
周知事垂首侍立一旁,面色凝重,见她走进,便住了口。
前方石墙上,一个年轻男子呈大字型被绑在上面,左右两侧还守着两名侍卫。
对方身上的锦衣破碎,被暗红的血污浸透,辨不出原样,面上青一块肿一块,瞧着颇为瘆人。
嘴角犹带血渍,整个人如同破布条般垂落,若不是两侧链子锁着,怕不是早就瘫在了地上。
此人……便是张临?
叶清沫脚步停下,目光落在对方面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过心头,总觉得有过一面之缘。
她压下疑惑,安静立在谢淮钏两步远的距离外。
谢淮钏偏头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寒意敛了几分,抬手示意她近前。
叶清沫仔细辨了辨他神色,才依言上前在他身侧站定。
几乎同时,先前还瘫软如泥的张临却是猛地抬起头,双目通红,恨恨地盯着她。
“继续审。”谢淮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先前引路的刘承差领命,迈步上前。
见叶清沫面露不解,一旁的周知事压低声音,主动道:“叶夫人,此人便是张临,有关李茂才的事倒是兜了个干净,可对那日故意射箭暗害之事却是抵死不认。”
他语气顿了顿,小心觑了眼谢淮钏的脸色,才继续开口,“此人嘴硬得很,如何都不肯招,硬是要见到叶夫人才肯说。”
张临听见这番话,原本宛如死灰的脸上倒是泛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费力咽下口中的血沫,抬起头死死盯着叶清沫,虽是笑着,此情此景下却颇显扭曲:“呵呵,叶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叶清沫皱眉,那点模糊的熟悉感再次浮现,可她确信自己从未与此人有过接触,听对方语气倒是同自己相识。
可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不语,对方却是自顾自道,“叶姑娘确实跟沈夫人长得极像……都叫我有些分不清了。”
话落,他喉间漫出道道沙哑的笑声,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一夜皮肉之苦,遭了审讯后精神出了问题。
在说完这两句话后便只顾着笑。
谢淮钏不知何时已踱到张临跟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张临抬眼,只觉先前还颇为亮堂的地窖,似乎骤然间陷入了黑暗般。
笑声戛然而止,还没等他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宛若铁钳般将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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