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被踹得蜷缩起来，哀嚎道：“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就……就前两天，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这条路上跑车，留意有没有两个受伤的、生面孔的男人搭车……”
“看到了就……就想办法稳住，然后往岔路上开，那边有人接应……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接应的人在哪？长什么样？”陈璟蹲下身，枪口抵住司机的额头，声音冰冷。
司机吓得浑身发抖：“就……就在前面废砖窑！说只要我把人引过去，剩下的不用我管！”
“那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声音也哑哑的……我真不认识！”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拉斐尔逼问。
“我……我猜的！那人说你们可能在北边这一片……让我多跑几趟……”
司机哭丧着脸，“两位大哥，我就是个拿钱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钱我不要了，车你们开走，饶了我吧！”
陈璟和拉斐尔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的行踪确实暴露了，对方在可能的路线上撒了网，这个司机只是其中一环。
是希柏？
“除了你，还有别人吗？”陈璟问。
“应……应该还有！那人好像找了不止我一个跑这条线的……”司机连忙道，“但我真不清楚还有谁！”
拉斐尔骂了一句，看向陈璟：“这地方不能待了。枪声可能已经把狼招来了。”
陈璟点头，起身，对司机冷冷道：“滚。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司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然后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荒草丛中，连他那辆撞坏的破皮卡都不要了。
“现在怎么办？”拉斐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血又染红了绷带，“车坏了，前有堵截，可能还有追兵。”
陈璟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沉，寒意渐浓。
他走到那辆撞坏的皮卡旁，打开油箱盖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引擎。
“油箱里还有点油，发动机没大碍，只是撞熄火了，勉强能动。”
陈璟快速判断，“往回开，找个地方弃车，然后徒步绕开这片区域。”
他尝试打火，皮卡吭哧了几声，竟然颤巍巍地重新发动了，只是前轮明显歪斜，行驶起来歪歪扭扭。
两人重新上车。
陈璟驾驶着这辆伤痕累累的破车，掉转方向，沿着来路往回慢慢开。
速度很慢，颠簸得更厉害，但总比步行强。
“伊甸园的手伸得真长。”
拉斐尔靠在破烂的座椅上，闭着眼说，“这种荒郊野岭都有眼线。”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吃力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吱嘎声。
陈璟目视前方，握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很清晰：“拉斐尔，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伊甸园的？”
“以前捕食者的时候，我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个名字。”
车窗外，连绵的矮山在夜色中显出黑黢黢的轮廓。
拉斐尔依然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陈璟知道他醒着。
过了好一会儿，拉斐尔才慢悠悠地说：“怎么，现在开始查我户口了？”
“好奇。”陈璟实话实说。
车厢里一时沉默，只有引擎苟延残喘的轰鸣和车身每一个零件都在抗议的吱嘎声。
月光从破损的后窗斜射进来，在两人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拉斐尔闭着眼，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显然没睡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飘忽。
“陈璟，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陈璟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这辆随时可能散架的车，闻言怔了一下，记忆被拉回到几年前。
那不是什么愉快的会面。
“五年前，边境的地下赌场。”
陈璟回忆道，语气平淡，“你当时在跟一个俄国军火贩子谈生意，我在盯着那个军火贩子。”
拉斐尔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在笑：“对，想起来了，你扮成赌场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我和那个俄国佬身上刮。”
“我当时就想，这服务生演技真烂，手稳得不像端盘子倒像拿狙击枪。”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陈璟瞥了他一眼。
“明明在谈几百万的买卖，注意力却有一半放在我这个服务生身上。最后交易没成，俄国佬被你坑了一把，差点火并。”
“那能怪我吗？”拉斐尔哼了一声。
“那俄国佬自己手脚不干净，带的钱有一半是连号的烫手货。我拉斐尔做生意讲规矩，脏钱不收。不过……”
他睁开眼，看向陈璟：“你当时为什么没抓我？也没杀那个俄国佬？你盯了他那么久。”
陈璟沉默了几秒，车子压过一个深坑，剧烈颠簸，他握紧方向盘才稳住：“那次任务目标不是你，是赌场背后洗钱渠道的上线。”
拉斐尔挑了挑眉：“所以我就说，做事总是弯弯绕绕。直接抓人不就完了？”
“事情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陈璟淡淡道，“后来呢？你好像很快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废话。”拉斐尔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牵动伤口，吸了口冷气。
“你走后不到一小时，赌场就被抄了。那个俄国佬在逃跑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人干掉了，尸体扔在河里。”
“我要是再反应不过来，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救赎者，会亲自来盯这种小虾米。”
“任务需要。”陈璟简单解释，不想多谈。
两人又陷入沉默。
车窗外，荒野的景色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坑洼的路面。
“后来我们还打过几次交道。”
拉斐尔淡淡道：“在码头抢过同一批货，虽然最后谁也没落着好；在情报市场竞价过同一份档案，你赢了，但档案是假的；还有一次在曼谷，你差点一枪崩了我。”
陈璟记得那次。
曼谷潮湿闷热的夜晚，狭窄的巷子，拉斐尔手里拿着他从一个罪犯那里逼问出的录音。
他追上拉斐尔时，枪口已经抵在了对方的后脑。
“你为什么没开枪？”
拉斐尔问出了当年没机会问的话，“录音要是落我手里，对你没好处。”
陈璟看着前方越来越暗的路：“你当时虽然背对着我，但手指按在引爆器上，巷子两头你肯定也安排了人。我开枪，大家一起完蛋。”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你不会揭发我。”
拉斐尔低低笑了两声，有些沙哑：“看来我们彼此还挺了解。”
彼此都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也都不想真搞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算不上了解。”陈璟说。
只是知道对方很难缠，做事有底线罢了。
拉斐尔转过头，看着陈璟轮廓分明的侧脸，“所以你说，我们俩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一起逃命，互相包伤口，还坐在这破车里忆往昔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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