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吵吵嚷嚷,王成霜一袭海棠红薄衫,在人群中尤为扎眼。
头上缀的流苏相撞发出泠泠响声,仍压不住她尖刺的叫嚷。
“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还不赶紧放我走,小心到时候把你们都抓起来。”
茶香园的小厮不应声,依旧挡在人前,端的是冷酷无情的脸。
王成霜气得咬牙,难听的骂声一句句传来,就连元仪都快听不下去了。
唐玉琼一个箭步,周遭围观的人为她让出一条道。她还没站定,手已经捏上王成霜的唇。
王成霜惊了一下,挣扎着甩开她的手:“唐玉琼你疯了吗?”
唐玉琼甩手在她衣上一抹,嫌弃道:“你说话和喷粪一样,我不想听。”
这话太过直白,围上来的人没忍住笑出声。
王成霜被落了面子,气得胸膛连连起伏,她抬手指向唐玉琼:“你给我等着,这地方早晚是我的!”
撂下这么句狠话,她提裙欲离,挡在门前的小厮动也不动。
唐玉琼把玩着不知何时从她头上拔的钗,弯眉笑了笑:“颜色真不错,看上去是纍金的?肯定不止三两吧。”
王成霜闻声回头,一摸后脑勺,果然少了个钗。
她手一横,伸指戳向唐玉琼:“你这是偷。”
唐玉琼一摊手:“正常收银,怎么能叫偷呢?”
王成霜抬臂劈过,想要去抢,唐玉琼来不及闪,眼见她手就要落下,眼前一道黑影。
元仪钳住王成霜的手,用力往后一推,将她推了个踉跄。
身后两个丫头眼疾手快,上前扶住王成霜,可还是让她没脸。
王成霜上下打量着元仪,看出她衣着不凡,灭了点气焰:“你是何人,为何要帮她?”
元仪揉了揉手腕,含笑望着她。
“知州夫人忘性挺大啊?之前还总唤我是癞皮狗,贴着唐姑娘,现在却问我为何要帮她,好奇怪啊。”
尾音悬在堂内,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王成霜脸色变了变,想起了压在记忆中多年的往事:“不就是有个才华横溢的长兄,你硬气什么?”
元仪挑眉,并不言他。
唐玉琼见状,上前挽着元仪的胳膊,亲亲密密贴上去,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小仪现在可是景王妃,也就比你这个知州夫人高这么一点点吧。”
她伸手比划着,丝毫不顾快要气疯了的王成霜。
王成霜喘着气:“若真如你所说,京都比和州舒服那么多,她干嘛来这?”
唐玉琼偏头,靠在元仪肩上。
“当然是来接我的呀,现在是我给她当狗,你有意见?”
没见过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元仪惊了下,但见被气得七窍生烟的王成霜,心中还是很舒坦的。
幼时的事她有点记不清了,但只要一见这个人,厌恶便生生溢出。
许是王成霜外出太久未归,知州着人来寻她。
金钗到底要比那些茶点钱贵得多,她不情不愿结清账款,夺走唐玉琼手上那物,扭着腰肢出了门。
唐玉琼乐得其见,冲她背影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啊。”
热闹散去,唐玉琼伸了个懒腰。
“舒坦。”
元仪笑着点上她的额头:“都是骂别人是狗,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狗的?”
唐玉琼满不在意地一摊手:“我乐意,你不让我跟?”
元仪揶揄:“是想跟着我,还是想跟我回家见我大哥?”
唐玉琼红了脸,挥起拳往元仪胸口一捶:“讨打吧你。”
好不容易再见到这么鲜活的人儿,元仪任她追着自己捶捶打打,抬步往外去。
时隔多年,不知道在和州的家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越过和溪上驾着的桥拐上几个弯,在一扇红漆木门前站定,元仪有些感慨。
当年在此间玩闹的她或许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是花神接班人吧?
离开前,这间院被买给了唐家,此次来的匆忙,唐玉琼没让下人带钥匙,想从大门进是不可能的了。
她四处看了看,瞄见后头从院内伸出的枝干,灵机一动。
“想不想进去?”
元仪点头。
唐玉琼指向树干那边:“翻进去。”
元仪脸上现出疑问,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唐玉琼已经拉起她手往那走去。
“你小时候爬墙爬的还少了?”
撂下这么一句,唐玉琼松开她,撸起袖子,不知道从哪捡了几块砖,摞在一起。
她小心登上,伸臂扒上墙头,回头喊着:“愣着干嘛,快推我一把呀。”
元仪无奈,她是想让唐玉琼活泼一些,但这活泼过了头吧?
依言抱住唐玉琼双腿往上送,唐玉琼用力一撑,跨坐在墙头,往下一看,她闭了闭眼。
从下面看没看出这墙这么高啊。
她小腿不由自主打了颤,不敢往下跳。
意识到唐玉琼的犹疑,元仪笑了笑,没踩她摞起的砖,鞋底一蹬墙体,伸臂扒住墙头一个用力翻了上去。
身旁突然坐上一个人,唐玉琼吓得叫了一声。
“你怎么上来的?”
“就这样,再那样。”
元仪洋洋得意,跟着季时练了半个月的武,看来小有成效。
没多坐一会,她直接往下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唐玉琼呆呆地看着,眼里浮现出崇拜:“好厉害。”
“快下来。”
元仪催促着,唐玉琼试探着将另一只腿抬过来,往下看了看,还是害怕地闭上眼。
她不想下来,元仪有的是办法,扇尖一闪,唐玉琼屁股下的瓦松了,带着她往下坠。
失重感太强,唐玉琼尖声叫着。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睁眼时,她才发现自己落在了元仪怀中。
唐玉琼拍着胸脯,一阵后怕:“还好还好,有你接着我。”
脚刚在地上站稳,她便抬眼看向墙头,低声咒骂着:“府里下人做活也太不仔细了,说好要来定期维修,怎还会有松动的瓦片。”
元仪摸了摸鼻子,为被她连累的下人默哀一秒。
随行的芳菲和几个小丫头被两人留在外面,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跟着翻进去。
院内垒砖成壁的湿泥中,开着朵朵白茉莉,是向长歌最喜欢的。
竹藤编成的躺椅轻轻摇晃,两人躺在上面,沐着暖光,好不舒适。
向长歌,那个名字越显清晰,音容笑貌渐渐浮现。
在茉莉花前轻嗅,在院子里为她纳鞋底。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后一定要抹去她的存在。
意识昏昏,再次醒来时,院内站了不少人。
季时负手站在最前,发高高束起。
元仪登时从躺椅上站起,一旁的唐玉琼还睡着,口齿不清地念着王成霜的坏话。
元仪清了清嗓,一把将她薅起。
“怎么了?”唐玉琼揉着惺忪睡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了眼天,将黑未黑,约是傍晚。
掰着手算来,距离她们离开唐府应当有两个时辰了。
察觉到元仪探究的视线,芳菲咽了口唾沫:“你们二人迟迟不出,我担心出什么事,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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