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
宁默艰难地从麻袋里探出脑袋。
此刻,后颈疼得他龇牙咧嘴,脖子像被人拧过似的,往左歪着竟一时回不来。
**,这帮人是专业敲闷棍的吗?
次次都敲同一个地方?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无奈手脚还被麻绳捆着,在麻袋里窝得太久,浑身酸麻使不上力。
他像个硕大的蚕蛹,在地上拱了半天,才堪堪撑起半个身子。
抬头一看,周府大门就在眼前,门房空无一人,方才那声惨叫还余音绕梁。
宁默:“……”
哪里有鬼?
他左右打量了一番,琢磨着这应该不是有鬼的世界才对……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费劲地朝府内挪去。
然后,他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大夫人,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全靠丫鬟搀扶着。
她身后跟着周伯,周伯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周彪,周彪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个个表情如丧考妣。
但此刻,他们却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齐刷刷定格。
而在大夫人等人的眼中,则是房檐下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
宁默歪着脖子,披头散发,一身灰扑扑的衣袍,像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
“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
家丁们踉跄后退,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抱头蹲墙角,还有个年轻奴仆惨叫着“姑爷您安息吧”,吓的声音都劈叉了。
绑着纱布的周彪,更是瞪着铜铃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护在大夫人身前。
可那魁梧的身躯分明也在抖。
“兄、兄弟……”
他嗓子发紧,声音有些发虚:“是……是你吗?”
宁默歪着脖子,茫然地看着这群活见鬼的人:“……是我。”
周彪听到这话,更是慌的不行。
“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宁默下意识歪了歪脖子……他是想正回来的,奈何后颈那一下实在太狠,脖子不听使唤。
而这一歪,灯笼光正好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阴气森森。
周彪差点给他跪下。
“兄弟!你有何未了的心愿,跟大哥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冲大哥来啊!大哥还没娶媳妇呢!”
宁默:“……”
他闭了闭眼,用力把脖子掰正,咔嚓一声脆响。
周彪汗**竖起,又往后缩了一步。
大夫人则是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我是人!”
宁默一字一顿,无奈道:“还……没死。”
周彪不信:“那你为何这个样子,歪着脖子干什么?刚才家丁都说你都在麻袋里,人都硬了……”
宁默:“……我是被人装麻袋扔门口的,脖子是被人敲歪的……”
周彪:“那你为何走路没声?”
宁默:“因为我脚麻……”
周彪将信将疑。
宁默放弃了跟这个憨货解释,转向大夫人。
他费力地抬起被捆的手,努力维持礼数:“大夫人,是大小姐找到我的,已经无碍了。让您受惊,是宁默的不是。”
大夫人定定地望着他。
灯笼昏黄的光晕里,那张脸虽有些狼狈,但确实带着活人的气息。
呼吸时胸膛起伏,说话时喉结滚动……确实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她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
那股从听到噩耗起就一直堵在心口的浊气,终于慢慢散开。
“好。”
她轻轻道,声音还有些不稳,“好……活着就好。”
她顿了顿,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对众人道:“都散了吧,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周彪这才壮着胆子上前,伸手戳了戳宁默的胳膊……温的,软的,还嫌弃地躲了一下。
“真是活的!”
周彪大喜,一把抱住宁默,“兄弟你没死!吓死大哥了!”
宁默被他勒得翻白眼:“……松手。”
周彪不松,宁默脖子还歪着,挣扎不动,只能任这莽汉把吓出的鼻涕蹭他肩膀上。
“行了。”
大夫人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都散了吧!”
然后,她看向宁默,眸光深深:“你跟我来一趟。”
宁默一怔,垂首道:“是。”
松鹤堂。
佛龛前的烛火已经续了新油,将一室映得温暖安宁。
大夫人坐在上首,宁默侍立在下。
檀香的气息丝丝缕缕,本该令人静心,宁默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没有等到大夫人开口。
或者说,他知道大夫人要问什么。
“清澜还在郡王世子那边。”
宁默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的担忧,“大夫人,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接?”
大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风尘,脖子还不太自然,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可他在意的第一件事,仍是女儿的安危。
“不必。”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和而笃定。
“这便是老身叫你来的缘由。”
她顿了顿,望着烛火,自顾自地缓缓说道:“从你说是清澜找到的你,我就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清澜这孩子自幼聪慧过人,荣郡王曾赞她‘有凤仪’。十岁起,她每隔一年便入京,在郡王府随世子一同读书。郡王爷待她,算得上半个义父。”
宁默静静听着。
“世子对她……”
大夫人斟酌着措辞,“是有情的。”
她看向宁默,目光坦然而复杂:“可这份情,恰恰最是麻烦。”
“世子自幼尊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独在清澜这里,屡屡求而不得。他无法容忍清澜身边有旁的男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婿。”
宁默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我今日领教了。”
大夫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所以,他绑走你,给你的条件是……”
“退婚。”
宁默语气平静道。
大夫人沉默片刻。
“那你是如何打算?”
宁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想大夫人此刻问这句话的用意,想这桩离奇婚事从头到尾的每一个节点。
大夫人是周家的定海神针,三十余年主持中馈,见过的人情冷暖、算过的利害得失,远比他多得多。
她此刻单独唤他过来,不是闲话家常,更不是单纯表达关心。
这似乎是一场考校。
他抬起头,认真思索起来。
既然从一开始,大夫人和周清澜都知道郡王世子的性子,知道他要是知道周清澜有婚约,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何还要招自己为婿?
以周家的处境,确实需要一个“解元姑爷”来稳住局面,抵抗陈家、震慑苏北本家。
可若仅仅是如此,待危机解除,大可找个由头解除婚约,给世子一个交代。
但她没有。
她甚至主动把假戏做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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