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严寒,蹇记羊肉的生意格外好,外头大堂坐满了人,没有半个空位。
闻蝉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放下一颗碎银。
“掌柜的,给我来个小锅,让人装好送去我家。”
“闻录事?”掌柜捻起银子,眯眼一笑,“好嘞!您在后头空房间等等?”
“好!”
闻蝉跟着人进了一个小房间。
掌柜很是殷勤,忙前忙后给她烧了炭,倒上茶水,还端来了点心。
“您等等,我们主子一会儿就来。”
闻蝉呷了一口茶。
“不着急。”
不过两刻钟,李成学推开了门,风尘仆仆。
“你可算来了。”
闻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一下值就赶过来了,可不算晚。你急着找我有何事?”
李成学一屁股坐了下来。
“前段时日,那个老虔婆进宫的时候和皇帝哭诉,皇帝竟然心软,准许让李成芳偷偷回来。”
“什么?!”闻蝉面色一变,“皇帝真准了?”
“准了,皇帝让人偷偷去办的,我也是才知道。”李成学亦是恼火,“老虔婆这几日高兴得都年轻了几岁!”
“他具体回京的时间,你可知晓?”
“最晚十五!前日,老虔婆说,李成芳怎么都能赶上今年过元宵节。也不知是谁给她出的主意,竟然来阴的?这下就是想要把事情抖搂出来都不好办!”
闻蝉气得手都在发抖。
好哇,她父母两条性命连一个流放之刑都换不来?
“你得帮我想个法子。如今本就有那个徐婉阻碍,他一旦再回来,李家的事我就真沾不到手了。”
闻蝉无力摇了摇头。
若皇帝大张旗鼓地去办,还有所转圜,可皇帝偷偷办……
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李成学心里也说不上失望。
这本就是一个死局。
他们二人再如何机关算尽,也只是两个没有权力的人。
“算了。我再想其他的法子。反正我都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也不差这几年。”他挥挥手,又问道,“你呢?最近外面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吧?”
闻蝉半点都不在意。
“说他们的呗,嘴长他们身上,我也不能拿着针线一个个缝起来。”
“你还真是想得开。”李成学还是有些敬佩的。
如今她和郑观澜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结果当事人压根没放心上。
“想不开也不能去死。”闻蝉笑了一下,“不然我的仇家……比如你家那个老虔婆可就要得意死了。”
“你还真说准了,老虔婆这些日子一直上蹿下跳的,日日盼着你被流言逼死。”
“啧,可惜啊,我过得好得很!”闻蝉忽然觉得,等会儿自己得再去买些吃食去李家门口大摇大摆晃一晃。
千万别让李家这些人以为她过得不好。
谈完事,闻蝉买了一大兜子香滋滋的卤货,故意绕路,昂首挺胸从李家门前路过,才踏着步往家里去。
李家仆人定然是去报了信,惹了那老虔婆生气,老虔婆很是不上台面,叫了几人跟着她,在她背后念叨着什么“未婚女子和别人同床共枕”“不要脸”呀这些话。
闻蝉不以为然。
我还亲了他一口呢!
快到坊门口,她才停下脚步,随意找了个坎儿坐下,看着那几人,从容掏出卤货,一边听一边吃了起来。
被这样盯着,那几人还真愣住了。
闻蝉不满道:“怎么不继续说了?我鸡腿儿还没吃完呢。”
很多时候,造谣的乐趣就在于对方的反应。
像闻蝉这样,还真让人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棉花没事,人憋屈。
“提醒一下你们啊,我可是大理寺的官员哦,可以把你们关进牢房哟。你们要不要想一想,如果你们进去了,那个老虔婆会不会管你们呀?”闻蝉撇撇嘴。
此话一出,那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还真不敢再留着骚扰她。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闻蝉顿觉无趣。
让她想想,该怎么回敬那个老虔婆……
“闻录事怎么一个人坐在此处?”
面前一黑,一个锦衣老者站在了她的面前。
闻蝉最不喜这种似被人压迫的感觉,当即站了起来。
定睛一看。
此人身着一身墨绿色锦衣,穿戴及其讲究,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看上去得有六十多了,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清亮,不见丝毫混浊,眉宇之间隐隐带着傲气。
这个感觉……
闻蝉觉得眼熟。
她把鸡腿放了回去。
“您是?”
“这确实是老夫第一次和闻录事相见。”
闻蝉猜到了。
“中书令?”
“不愧是蔡少卿一手带大的孩子,果然好眼力。”郑士化此刻哪里有平时咄咄逼人的感觉,倒是像个普通老者。
“下官见过中书令。”闻蝉老老实实行了礼。
“不必客气。”郑士化指向那些人逃走的方向,“是郑家连累闻录事了。”
闻蝉心头一跳。
这个中书令是不是要耍什么花样?
他怎会这么客气?
这不合理!
“他人之过,与郑家无关。”
“闻录事宽豁大度,可惜,我们郑家就没有你这样豁达了。”
闻蝉假笑:“中书令玩笑了。”
这老东西到底要干嘛!
“下官还有事,就先……”
“闻录事莫急!”郑士化横手挡住去路,“老夫还有事没和你商议呢。”
闻蝉心中有所猜想。
“中书令若有何吩咐,可直接让人来传达一声,只要是下官该做的公务,定然不会推辞。”
郑士化完全不接招。
“不是公务,是私事。”
闻蝉收了笑。
“中书令,下官和您能有什么私事可聊?”
见她板着脸,郑士化却忽然笑了。
“你误会了,闻录事。”
“误会?之前贵府就让人上门说过不太中听的话,也是误会?”
郑士化被揭破,却丝毫不变脸。
“那是我家夫人擅自做主,并非老夫之意。”
“哦?那中书令之意是何意呢?”
郑士化正色道:“老夫想替六郎聘你为正室。”
闻蝉哼笑。
“中书令。您就别和下官说这种笑话了,下官可攀不上郑家的门楣。”
“是瞧不上吧?”郑士化笑着说道。
“岂敢?”闻蝉直言道,“若是为了流言,您大可不必如此,下官不在乎那些话,贵府也没有必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郑士化叹了一口气。
“你并非常人,老夫也和你直说了。这次是卢家不放过郑家,才闹得这样大。”
“卢家?”闻蝉有些莫名。
卢家这是发什么疯?
“卢昌有一女,年岁和六郎正合适。之前,我们两家就有结亲之意。可……出了丞相府的事后,卢家就没再提过。如今,卢昌满门抄斩,陛下虽宽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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