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送葬的队伍在城门口停下。
叶光被搀扶着走到了后面,让老门房给僧道和其他人散了银子。
“多谢诸位今日来送小女一程,已至城外,几位就先请回吧。”
僧人有些意外:“叶施主,这下葬之时也是需要我们念经超度啊?”
“不必了。”叶光勉强一笑,“小女生性喜静,我希望她走的时候,就和我们家里人说说话……”
这哀戚的模样,任谁也不好追问。
几个僧道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叶小施主乐善好施,得种善因,必得善果。想必,她已经超脱轮回,登上了西方极乐世界。”
叶光知道这是好意,只苦笑着点点头。
“借大师吉言。”
僧道等人散去,送葬的队伍瞬间缩水,算上抬棺材的,只剩下二十来号人。
叶光深深看了一眼城内,转过身。
“走吧。”
队伍出城后,又走了许久,一直到天色渐晚,他们才在一个破庙前停下。
“快!快把棺材打开!”
一停下,叶光就几步冲到棺材前,拍打着棺材盖。
其余人也并不意外。
抬棺材的大汉动作更是十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钉子给拔了出来!
另外几人飞快把棺材盖掀开。
“小娘子!”
“已经死了的叶淑”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粉面微红,哪里有半分死人的模样?
叶大郎走上前,把她抱了出来。
“没憋着吧?”
叶淑理了理乱发,摇摇头。
“棺材底下钻了好几个孔呢,不憋气的!”
“委屈我家淑娘了!”叶夫人不住摩挲着女儿的脸,满是心疼。
“不委屈!不委屈!”叶淑望着辽阔的天,“我们一家人逃出来就好了!”
“是是是!”叶光一时也忍不住老泪纵横,“逃出来了,逃出来了……”
老门房上前道:“阿郎,已经晚了,不如你们先进破庙休息,我带着他们先去把这棺材和白布都处理了?”
叶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们也辛苦了。”
叶家人脱去白色的孝衣,扔了头上的白花,不过瞬息就变了一个模样。
一家五口言笑晏晏互相牵着进了破庙。
仆人麻利升起一堆火来,又弄来了干粮和水。
叶家人也不挑剔,就这样就着水一口一口吃着干粮。
“等我们坐上船就直接去云南,我那位朋友一切都帮我们打点好了,换个新身份,日后,就再也不理这些事。”叶光握住自己妻子的手,含泪道,“这么多年,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你我夫妻,怎么说这样见外的话?”叶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女,温和一笑,“日后只会越来越好,从今日起,我们就算是重新活了一回。”
想到日后,一家人齐齐笑了出来。
“诸位笑得如此开怀,是有什么喜事?”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倚靠在破门边,“说来给我听听呀?”
叶光和叶大郎齐齐站起,挡在女眷面前。
“你是何人!”
仆人们也护在了主人面前,一脸警惕。
闻蝉抄着手:“叶小娘子应当还是认识我的吧?”
叶淑探出头,看到她的脸,吓得脸都白了。
“师母?”
郑观澜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二人堵住了出口。
“李夫子?!”
叶家人这才看清二人的面孔。
“二位……这是何意?”叶光眯了眯眼,眼中泄露出一丝凶光。
闻蝉也不和他们再兜圈子,拿出令牌。
“大理寺录事闻蝉,奉命前来查明御史萧散被杀一案!”
“大理寺!”叶光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闻蝉冷着脸:“我与郑评事奉陛下之命前来。萧散被杀一案已经上达天听。望尔等配合大理寺查案,否则……杀害钦差御史这样的罪责有多重,不需要我来向你们强调吧?”
叶光咽了咽口水。
“闻录事,萧御史被杀之事我当真不知情。”
“还敢装蒜!”闻蝉大声呵斥,“十月二十五晚,你,渭南县县令黄齐乐,县丞陈释德,杨金斗,张书华,何密与萧散于锦霞舫上饮酒。你们趁萧散醉酒,将其推入河中,萧散勉强爬抓住甲板,又被你们用船桨击打其手背,导致其落水身亡!事后,你们让仵作左宽以芮草汁涂抹其手背,掩盖伤痕,又诈称其是因为酒后泛舟不慎落水身亡,还把锦霞舫毁坏堆放在码头。杀人灭迹,好大的胆子啊!”
事情和她所言别无二致,叶光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我……我……”
叶家其余人也对此知情。
叶淑咬牙走上前,跪了下来。
“闻录事容我多嘴!家父不过是个小商人,怎敢杀害朝廷派来的御史呢?一切事情都是华州刺史唐赐指使县令为之!”
叶光一听这话立即回过神,手脚并用爬到前面说道:“是啊!二位上官!我就是个商人,自己一家都是被他们捏在手指里的蚂蚁,怎么敢去杀御史呢?是唐赐!萧御史发现了他受贿的账册,他才要做局杀人!”
这家人倒是算聪明。
闻蝉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起来吧。”
见她面色缓和,叶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叶淑扶着自己父亲站了起来,眼神却不住打量着闻蝉。
闻蝉自然发现了她这点小动作。
“在看什么?怀疑我不是官员?”
叶淑急忙摇头:“我听萧御史提起过你。”
闻蝉鼻头一酸,眼神闪了闪。
“那晚……是您到我房中来的吗?”叶淑试探道。
闻蝉大方承认:“是我。”
叶淑眼神一亮:“所以,您也知道玉姐姐她们的死吗?”
“自然知道。只是,有些话,还是得要你父亲亲自开口。”
叶光巴不得唐赐等人被搞下台,立即将事情前后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玉家和姜家手里捏着一个账册,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只听玉老板给我说起过,有了这个账册,唐赐和唐赐背后的人被诛九族都是有可能的。结果,他和我说起此事后不过三月,他们两家的女儿就先后出了事,连带他们两家人也没了性命。我知道,是唐赐做的,可是……唐赐敢如此行事,其背后之人绝对非同一般。我们也只能听从。直到今年,萧御史来了。他这人看着很是放诞不羁,我也没放心上,只是按照唐赐的吩咐和他一起饮酒作乐。一直到二十五那一晚,我们几人和县令他们突然被请到了那船上……之后的事情就如您所言。萧御史被他们杀了,就在我们面前。动手的是个护卫,我们不认识,但肯定是唐赐的人。”
他说着说着害怕得都哭了。
“小民……小民真的害怕极了。唐赐事后威胁我们,说一旦事情败露,我们也脱不开干系……这么多日,小民是吃不下睡不着,日日夜夜眼睛都合不了。”
“画押。”
郑观澜拿着供词站在他面前。
叶光看也不看,急忙按下指印。
“很好。”闻蝉露出满意的笑,“将功折罪,大理寺自然也不会计较你被迫无奈之举。”
叶光如蒙大赦,扑通跪了下来。
“谢贵人大恩!”
闻蝉上前,一把扶住他。
“不过嘛,唐赐不倒,你心怕是难安吧?”
叶光有些迷茫。
“您的意思是?”
闻蝉挑眉:“你现在就回去,帮本官办一件事,至于你的儿女家人……”
她目含威胁:“暂且由本官的人保护。”
叶光不是傻子,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您吩咐就是,小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办成!”
“倒也没有那么麻烦,你去把唐赐那几人引去六姑社……”
……
二人将事情安排妥当,就回了六姑社,刚到六姑泉,就见一个人站在泉水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冲着二人笑。
是顾纨。
“今日早间,我在泉中见到此物。是文夫人的吧?”她走上前,将袋子微微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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