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不到九点，王佳怡趿拉着拖鞋到客厅找水喝。
外面院子传来陈瑞雨的声音，她好像在和谁争吵，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她这才发觉陈瑞雨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应该是在开会。
陈瑞雨在这里都待不满三天，她订了下午一点的票回上川。
一杯水喝空。
王佳怡并非有意，但外面的争吵声似乎和她有关。她拿出手机，刷着新闻。
猝不及防看到了她的漫画男主和韩叙的照片对比图。
她创作人物的时候有意修改了几个容貌特征，只看外貌，不会觉得相似度很高。但透过外貌，想象动态，就能知道他确实是原型。
新闻报道中详细列出了韩叙的飞行记录，梳理出他在云市的时间线。
季节、月份、时间点，和漫画中一一对应。
文章最后，作者言之凿凿，而后灵魂发问。
“资本家不惜重金力捧女友出道，女友用漫画示爱。”
“我们观众就活该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引发了热烈的讨论，其实大部分是谩骂。
而且直接上升到了漫画和游戏。
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有组织的抵制。
王佳怡去看游戏官网，“屿你同行”的评论数量一夜暴涨，恶评无数。
评论楼里有人原地安利“岛民至上”。
宣宇空间吃尽了这一波红利。
评论里还有人说创始人恋爱脑，事到如今还在维护一天。
如果没做到这一步，他们作为奇点的游戏老粉，是不会脱粉回踩的。
王佳怡的大脑一片空白。
陈瑞雨的声音又从院子里传来。
“前两天建议我来云市，就是为了这个吧。”
“就一定要自己出面，生生扛下来吗？”
王佳怡抱着双膝陷进沙发里，熟悉的触感包裹着她，可她仍觉不安。
“奇点就不是你热爱的事业了吗？”
“你明明知道宣宇要对付的是奇点，现在早早就把战火引过来，我们会很被动！”
“一天又没抄袭，你到底在怕什么？”
王佳怡知道他在怕什么。
她和他一样，怕的不只是眼前，是后续的事态发展。
是她经不起一点探究的过往。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一天也是我朋友，难道我会害她？”
“知道你是关系则乱。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不想站在你身后，做一个被保护者的角色？”
陈瑞雨最后嘶吼的破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瑞雨怕是怕吵醒她才搬去院子里，但她根本不了解老房子的隔音。
这间房子，她们是昨天住进来的。
这里曾是她在云合镇的家。
现在，这里是他的。
密码是陈瑞雨拿到的。
她说，“0——3——1——2？”
“是你生日？”
“韩叙也太老土了。”
推开门，房子里的一切都没变。
除了一面很大的，可移动的照片墙，上面铺满了照片。
陈瑞雨远远地就被吸引住，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跑过去。
过去几十小时的相处，陈瑞雨听她讲着几年前在这里的生活，在关键节点她总问她有照片吗？
王佳怡不喜欢拍照，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照片也寥寥无几。
偏偏这几张照片，在她离开之际，随着联系人，也都删掉了。
现在更深层的记忆随着照片开始复苏。
最开始的两三张都是在蓝天烘焙店。有一张她在吃面包，另一张她在做面包。
陈瑞雨问她：“你真的做过面包？”
“有好长一阵子，整个店卖的面包都是我做的。”
王佳怡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在那张照片里，她吃的好像是手撕面包，被烫得斯哈，面部表情极其丰富。
陈瑞雨直呼可爱，用手机翻拍下来。
王佳怡倒没觉得哪里可爱，只是回忆好像有了支点。
还有一张照片里没有人物，只能看出是天气不太好的户外，桌子上有两杯饮品。
王佳怡立刻就回想起，那年十一月的第一场雨。
在他家的天台上，喝的是她做的饮品，听的是他放的黑胶。
那天他讲了很多，但他的笑容比他说的话还多。
或许是她盯着看了太久，陈瑞雨问她，这张有什么特别。
王佳怡只说了和NovemberRain相关。
“你们俩……你们真是浪漫到我想报警！”
“我想象不出韩叙陷入浪漫的样子？”
“呃……怎么会？”
“学生时代的爱……感情……不是应该更轰轰烈烈吗？”
陈瑞雨差点闭气而亡，“并没有。”
“他那时候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
“照片墙？他死都不会做的。”
后面的几张，是她演出时的照片。
舞台上贝斯手从来都不是C位，可她是照片的主角。
当时他也都在台上，她不知道他是哪里找来的这些照片。
这几年她很怀念舞台，很怀念和乐队一起演出的日子。
在上川明明有很多机会，但她都放弃了。
她害怕会想起草台班子，也害怕会想念他。
还有一张是在车上，她好像睡着了，他偷拍她，她怀里还抱着花。
可能这一张和左右两边相比很生活化，陈瑞雨也关注到了。
王佳怡给她解释，“这是跨年的那天晚上，演出结束后。”
“这束花是韩叙送的吧？”陈瑞雨火眼金睛。
“你怎么知道？”
“当时我不知道是他送的，还以为捕获了哪个粉丝，开心了一晚上。”
“不是他送的，他干嘛要打印这张，还要贴在这里？”陈瑞雨忍不住想讥讽韩叙，“没想到，他还有要匿名送花的一天。”
下一张就是蓝天烘焙店的新年音乐会，她在弹贝斯的近景照。
是蓝天烘焙店在社交媒体上走入大众视线的那天。
当时这张照片的流传度很广，她的表姐表妹还有各路亲友都刷到了。
“一天，你这张照片好美。”
“以后如果演出，你一定要把这张当做宣传照，票绝对会卖爆。”
再后来就是滑雪场的几张照片，全是她以不重复的姿势倒在雪地里。
王佳怡丝毫不惊讶，陈瑞雨仅凭照片就能看出来，“一天你滑雪真的好逊！”
王佳怡大方承认。
王佳怡还告诉她，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RERE——
她装作无事发生，但回房间后独自咀嚼了好久。
回味酸涩无比，因为在她的想象中，她无比的好。
“签改编合同的那天，是我和他分开后第一次见，我完全没想到会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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