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长烛燃起。
“别人结婚,她请什么假?”
陆晏抬手,按住宿醉后的太阳穴,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着纸面。
上面写了一句话的几十条释义,朱砂笔混着墨字,红黑写了满页纸。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这句话是他忌惮多年的骠骑将军,一个武夫随口诌的。
可能没什么实际意思。只是皇帝把那句话都看到快认不出字是什么了。隐晦的告白早就被他挖出来,明明白白躺在桌案上。
冷白的手最后没什么力气地垂落,红色的墨水顺着无名指根向下滑落,滴在龙椅上。
她什么意思。
最后皇帝想这些想到烦了,还从来没有一项政务能让他想那么久,还任何解决方案都没有的。也没有哪件事情能让他做分析写到第二张纸。
打量许久,烛火幽微。
良久,养心殿出现一声叹息。除了皇帝谁敢主动这么晦气。
陆晏认命地拿出另一张纸,镇纸铺平压角,宦官随侍研墨,侍从侍女扇风。
受着百般伺候,他才将心底那种有可能处于关系中一点点弱势的不平压下去。
碰巧明日李清琛又告假了,原因是妹妹结婚。
关她什么事。
她不应该专心想想和他两人间的事么。像他一样。
陆晏自暴自弃地承认了,李清琛在他这里就是不一样,他可能无法再气定神闲地说她为臣,他为君了。
她要这么说他可能会生气的。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预备下次生气,让她改正过来。
可是非要说不是君臣,他也想不出另一种比这种关系更可靠的了。毕竟祁朝律法不准同性通婚。
那么改律法呢?骨节分明的手又在纸上勾画着字。每下一笔就有无数列祖列宗的骂声响彻耳边,还有全天下人都看着他那种眼神。
勉强写了一行后,他搁笔。
“聒噪。”寂静的殿堂回荡着这句话。
他慢慢地敲着御案思考。反正李清琛孤家寡人一个,娶不了妻。宋怀慎还是点醒了他,他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她就挺不错的。
要不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天天都能看到她,不用等什么朝会,还要忍受几天没有她的公假。她来照顾他就不会只谈政见了啊。
他们会有很多话题。陆晏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楚的,他这么难伺候的人不信她没话要讲。
那把她关起来吧,也没人能看见她,她只属于他一个。既然这样还可以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么,这也不过分。
一想到这些他的思路瞬间开阔,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最后,无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涌来。好像他早已盘算过很多很多次了。
这样没有解决方案,反而一个劲儿想着奖励的状态,不好。陆晏从没有过。
好高骛远,急功冒进,没有底也没有上限。他怎么能在李清琛身上没有任何规划呢。
想把李清琛关起来。
这句话写得力透纸背。不知不觉又出神看了许久,他把笔一扔。
罢了,就让她当个俸笔。他是皇帝,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其他人要听他的,李清琛犹甚。
最后还是把这段关系定为君臣。只是理智上告诉他这样,情感上,李清琛不能这样说。
烛火慢慢熄了。
烛火慢慢燃起。
“陛下,李相这时候该歇下了,可能…来不了养心殿。”
随侍劝了很久冷着脸的陆晏,他速诏人入殿的想法才稍稍打消。
明明几个时辰前骠骑将军才来过。
“你不觉得她今天很跳脱,很反常需要敲打吗?”
“…陛下明日敲打吧。”
这也是陆晏生气的点,她明日请假。
其实他真要急诏李清琛也赶不过来,她在和别人入洞房。
她成为养心殿俸笔一事是三天后陆晏通知她的。同时还有的是她不同意就罚俸,一直到没钱了走投无路只能住皇宫。
但李清琛没有触发那些威胁,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一开始就答应了。
只是心上离他更远了。
她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令皇帝满意。
“那你就住……”芳华殿、昭容殿还是坤栩宫。
陆晏嘴角上扬宣布,“养心殿。”
什么?养心殿历来都是皇帝居所。他的安排不能说没有私心,只能说全是私心。
李清琛看着他说话都觉得隔了好远,她的袖中随时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她已经万分崩溃和偏激。
浑浑噩噩地就答应了。
陆晏听到她说了声好时,脑中瞬间空白。心跳开始加速,耳廓很快就红了。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发现她已经太主动了。
挣扎了好久才挑到了一个之前很在意的点。之后已经被那句话里隐藏的表白给冲击没了,现在她对他特别好时又想起来。
“你是不是拿朕当替身?”
他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自己也没想到。可是他就是很在意她表白的时机不对。人人都说她因为左相情伤,当晚就和他告白。
他和宋怀慎有点血缘关系,她要是眼瞎了觉得他和别人长得像怎么办。
“什么意思?”她问。
她是真的没搞清楚,也没精力去搞清楚。
“你还问朕?”
陆晏好心给她解释了一番自己和宋怀慎的关系。他的母亲是他的姑母,养育孩子的手段很是严苛与糟糕。恰好他也是受害者,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偌大的皇城,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他不可能为了她而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宋怀慎生嫌隙的。
说完后李清琛点点头,而后准备回内阁公廨了。
一直注意她反应的陆晏攥紧了手心。虽然今天她比新婚夜那晚讨他喜欢,但她这是什么反应?
她还真拿他当替身?!
是不是觉得他好欺负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凉薄的唇上下一碰,要说出一些连他也不知道有多难听的话前,有人入殿打断了。
“陛下,骠骑将军私自入京一事您是否有过目?”宋怀慎直接开门见山,尊称招呼礼节什么的,都没有。
陆晏蹙起了眉,他来得怎么就这么巧。
“他来就来呗,朕已经派人追杀他了。割下来的头颅首先送往刑部给你过目,行吗?”
他这番语气不耐烦而且和以往温和待下的形象判若两人,阴阳怪气的意味很明显。明明之前还说情同手足。
可是眼前人听完后视线转向了李清琛,看了眼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后,才抬眼望向他。
话却是对李清琛说的,“不知你作何感想。对着陛下,俸笔一事是否有待商榷。”
向来温润的左相今天说话格外不中听,他和李清琛之间关他什么事。
猫儿竖起敏感的神经,耳尖动了动,视线落在阶下的两人身上。
一低头一抬头,站的距离不远不近。
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有什么关系的人。
在探明情况前,猫懒散地伸了利爪又缩回,像伸了个懒腰,猎食者的危险目光宛若流光一闪而过。他决定先观察一下。
在此之前先抛个橄榄枝,“将军战功赫赫,又手握兵权,朕怎么忍心如此轻易就让他了结。”
顿时两道视线又都不约而同地落到她身上。
“……我没意见。”她垂下眼眸,把那柄匕首无力地扔在地上,而后转身离开。关于她哥哥的是死是活,好像也顾不过来了。
很快左相也退下去了,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走的和右相相反的方向。
只有陆晏看着地上躺着的寒刃有些诧异。要刺杀他么,她不敢的。
那么是干什么。
她好像心情很低落的样子。
所以真拿他当替身,真受了情伤?他的满腔欢喜被愤怒堵了回去,却又在最深处裂开口子。喜欢的人没有回应,而且好似另有想法,这让人很难受。
难受就让人暂时从被幸福麻痹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开始抽丝剥茧出真相。
骠骑将军起家后就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若不是有什么面目丑陋难以示人的隐情,很可能是他的长相会引来祸端。
以至于终年忍受这种被禁锢的痛苦。他要么是为了自己,要么是为了珍视的人。
观他身姿很是俊朗,不是第一种。
而在和他生了嫌隙时私自回京,不要命了也要在这几天回来。可以算得上珍视。
和面目有关又在这个时间点——李清琛。
她有一个妹妹,背影和她很像,据说长相也别无二致。
皇帝轻转了下玉扳指,诏了人去查近阶段的皇城可有什么事情发生。除了左相大婚这件事之外的大事。
“遵命陛下,属下定不辱使命。”叶文俸命暗地里搜寻。
有一种预感袭上心头,让他想把一切都摧毁掉。
李清琛要是敢在他眼皮底下和宋怀慎一起耍花招,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是皇帝而其他亲王不是。为什么他陆柏勋是皇帝,其余的三朝元老,势大的昭和长公主,九千岁宦官不是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