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春越挣扎,绑他的绸带越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他身形浮肿起来,面色惨白,似乎痛苦万分,吐了满身污秽。
“啊!”胡永春挣扎着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滚落到了旁边湖里。
“我的紫葫芦,洞,洞冥丹……”他怪叫着,连带着巫师一起,“噗通”一声坠入湖中。
湖面起了好大好大的水花。
黎不晚二话不说就要跟着下去。
骆骨余不拦,只道一句:“不想活了就去吧。”
黎不晚顿了步伐。
追下去确实不明智,“可是,他在讲说你的事情。”黎不晚回头道。
她只是想帮忙。
骆骨余没有讲话。
很快,他转过身,冲众人道:“都别靠近。”
溅起的水珠纷纷落下,湖边一众剑客纷纷变了脸色。
“不要,不要啊!”他们凄厉的喊声响起。
他们很怕被水珠溅到。黎不晚看到后,明白过来。
这湖水有问题。
黎不晚跃身躲避,见骆骨余还在背身而立,于是便一手抄了他的腰,一招美人携素手,带他一起落向高处。
阅了净踏剑飞身,本欲过来救师兄,结果救了个寂寞。
他心有不甘地瞧向黎不晚那边,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了那句:“我的师兄,用得着你救吗?”
“松手。”骆骨余却是不需要任何人救。
他腰腹漂亮一旋,离了黎不晚的贼手。一招叩雪飞鸿,徐徐落地。
阅了净看到,马上转不满为得意,收了短剑向黎不晚一抬下巴。
似在说,怎么样,师兄不需要你救吧。
黎不晚手上一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道:“你好了?”
刚那一下她摸出来了,骆骨余的中脉已经不再虚浮。
铁琳琅纤手捏捏眉心,打断他们道:“还聊啊?”
黎不晚转过头,这才发现被水珠溅到的剑客,都没了声息。
腐烂的肉味腾腾升起。
孟厘肃容,“是浮骨湖和万兽精。”他闻出来了。
浮骨湖又叫噬人湖,其湖水可腐蚀万物,若无解药在身,沾之即死。
而胡永春身上怪异难闻的味道,正是这浮骨湖的解药,万兽精。
难怪他冒着被勒死的风险也要滚落到湖里面去,全因这湖是别人的死路,却为他的生路。
林清腾捡起地上一枚花枝,扔进了湖面。
“嗞”一声,花茎瞬间灼为一股白烟。
噬人浮骨,果真名不虚传。众人不敢再大意。
铁琳琅见状蹙起眉,有些后怕道:“还好没出事。”
她对黎不晚说:“在城门那日,你答应给胡府冲喜时,我就该拦着。”
没想到胡府竟有这样歹毒的设计。
虽说女子做大事,九苦一分甜,可有些苦,也可以选择不吃。
骆骨余听闻此话,眉尖微一挑。
他略一思量,突然问向黎不晚:“在城门那日,你为何答应冲喜?”
阅了净楞了下,也听明白了,“啊?这冲喜……你一早答应的?”不可思议地看向黎不晚。
黎不晚搞不懂他俩这又是怎么了。
坦坦道:“是啊,进城时候,为了药王谷答应的。”若严谨点,其实是还没进城时她就答应了。
阅了净无语瞅她一眼。
害他白内疚这么些天了!
骆骨余听之,看一眼湖面,却道:“那便可以回去了。”
他唤了阅了净,转身即走。
“啊?回去?”孟厘皱眉不解。
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铁琳琅眯眼瞧瞧湖面,忽而一笑,也道:“走吧。”
她拍拍孟厘的肩膀,“接下来,靠你了。”
孟厘更疑惑了,“我?”
黎不晚也在看着湖面,琢磨琢磨,灵光一闪,“难不成——”她看向骆骨余。
骆骨余见她明白了,言简意赅,“回。”
胡府不会有其他线索了。
黎不晚一乐,摩拳擦掌,“好!”
孟厘:“…………”
“你们先走。”孟厘往湖边一站,背过身。
只见他誓不回头道:“我很快跟上。”
一个两个都跟他当谜语人。孟厘狠狠下定决心,这次他非要靠自己弄清楚谜底不可!
——
“胡府那么厉害的剑客,真的都死了?”
青云阁里,莫夭迦比划着问这么一句。
自胡府回来后,大家聚在阁中复盘信息。
留守阁中的几人听得一阵心惊,还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发展的这么血腥。
还好大家都安全回来了。
铁琳琅点点头,“都死了。”卷起发丝又道:“可惜那个首领了。”身形漂亮,剑气也漂亮,死得却那样惨。
黎不晚冲完澡,换好衣服,下得楼来。
她坐下,从桌上竹筒拿出三根玉箸,在桌面依次排开。
黎不晚分享她的想法:“李神医,林阁主,剑客首领。”黎不晚比划道。
“他们三个人死得一模一样。”所以突破口在这三人身上。
黎不晚分析着眼下情形,“我们找到这三个人身上的共同点,那么就离凶手的杀人目的就不遥远了。”
找出了目的,便不难顺藤摸瓜找出凶手。
黎不晚不觉得真正的凶手是胡永春那个草包。
他毫无功夫不说,心肝从他怀里掉出来时,他明显吓到脸色惨白,忍不住呕吐。
根本不像杀人老手。
“三个死者的共同点。”黎不晚继续拿出竹筒中的汤匙,放下一个,道:“体型壮大。”
再放一个,“武力不差。”
又放一个,“都是先剖开胸膛,再缝上,又撕开。”
所以,凶手具备的特点是,会绣花,且绣得很好;善隐藏,且乍看之下没有攻击性;偏好威武健壮之人,或许是凶手自身有这方面的不足。
“凶手很有耐性。”黎不晚沉思道,这点从细致的缝合上可以看出。
“但是又粗糙野蛮,情绪应该有大问题。”不然不会缝好后又徒手撕裂受害者的胸膛。
“今日那巫师肯定知道些什么。”今夜凶手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还是轻易杀了剑客首领,就不可能没有胡府内应。
按照当时凶手杀人的节点来看,巫师做内应,是可能性最大的。
并且在湖边时,巫师言语中有意引导众人将凶手认作胡永春。
最后他跟着胡永春落入湖中,可却也未见他腐骨灼身,想来应当是早有准备。
“接下来,抓住他。”黎不晚握拳,那就不难揪出幕后真凶了。
至于被遣散的胡府宾客和被绑起来的大胡子,也要审问一番,以便多得线索。
这些都是她刚才冲澡时想清楚的。
向众人一一梳理完毕,黎不晚神采奕奕,等待众人的看法。
然而众人互相对个眼神,看向她,皆不语。
黎不晚奇怪,“咦,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往都会热烈讨论。
“咳。”流不逐率先咳一声,摇摇头,“绝了。”
流不逐捋着胡子感慨道:“你和他不愧是小两口。”指了指骆骨余。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黎不晚困惑。
流衫将玉箸汤匙重新收回竹筒,道:“阿黎,你说的这些,骆公子刚给我们讲完。”
流衫凑过脸来,一脸被这默契折服的模样道:“你们俩讲的,一模一样。”
只有个别用词有些差异而已。
比如,骆骨余说的是“身形壮硕”、“功力不俗”、“情绪不能自控”。
黎不晚看过去,骆骨余理着衣袖,道一句:“倒是小瞧你了。”
黎不晚重新看向竹筒,恍然,怪不得竹筒里那么巧,正正好三根玉箸,三只汤匙。
不过,她又皱起眉头,“我可不小。”
黎不晚反驳道:“至少,比流衫大。”无知无觉将话题带跑偏了。
流衫一听,也不服气了,“我,我也不小的!”偏偏她还接了黎不晚这跑偏的话,道:“不信你问小执!”
流衫转向执笔判官,一脸想要得到证明的认真。
执笔判官苦笑一下,“好了好了。”
安抚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孟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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