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葵嘴张了半天，始终没有喊出声来，在养母给她擦灰的时候，她有些没习惯别人对她的好，下意识闪躲，但闪躲过后又非常后悔，生怕伤了养母的心。
但养母并没有在意这些，还以为是辛葵嫌脏，“你放心，这都是新拆的，你皮肤敏感，大姨都记着。”她说完之后，又继续帮辛葵擦灰，直到将所有灰都擦干净之后，才罢休。
辛葵视线在屋内扫荡，忍不住在屋内逛了起来。
原来小时候那个家，现在看来其实也没有这么大，房顶很矮，甚至还有些掉皮了，几个房间也不大，阳台种的花草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几个空花盆，上面积攒了很多灰尘，小时候给她洗澡的那盆芦荟也死了，不知所踪。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窗户都封死了，灰尘进不来，客厅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空气净化器，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的空气净化器，就连辛葵的房间都有，里面的陈设不仅没变，连灰都没有积很厚。
辛葵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没必要在没人住的房间放的，太浪费。”
养母反驳道：“不浪费，要不是你每个月都汇钱来，我和你妹妹的日子会难过很多，而且谁说没人住的，你这不是回来了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开心。
辛葵没再说什么，她之前在联讯里面看到过养母发来的妹妹的照片，所以对这个也有印象。
“你去沙发坐着，我做几个菜，马上就好。”养母给辛葵倒了杯水，拿着抹布在沙发上擦了个干净的地方出来，之后便去厨房忙碌了。
辛葵看着沙发，已经破洞了，上面有好几个补丁，坐在上面的时候，沙发也不再富有弹性，坐在上面只感觉到了底下硬硬的木板，还有酥掉的海绵。
她环视一周，留下口罩还有药物，准备离开。
辛葵不打算留下来吃饭，她实在是吃不下十三区的肉泥，还有那些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黑乎乎的硬块，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而且自己离开的时候才六岁，那些幸福的感觉早已模糊，要说想念就有点太过牵强了。
只是在拜访过这么多家小孩之后，突然有些怀念起自己的童年了，但这个念头仅生起了一秒，就立马被她扼杀了。
她永远都不会愿意回到那个柔弱无助，脑子发育不完全，被骂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麻木的童年。那样的惊恐，每天都在卑微的察言观色，毫无尊严。
辛葵没打招呼，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在她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外站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眼眶被打的淤青，穿的衣服破败不堪，皮肉都翻卷了。她掏出钥匙准备往门上插，脸上戴着一个灰扑扑的口罩，正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辛葵从没接触过这个女生，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生就是养母之前给她发过照片的，她的妹妹，宝华。
“你是谁？”宝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警惕，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警惕瞬间消散，转而替代的是不可思议，她的嘴巴半张，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辛葵姐？”
“嗯。”辛葵只是很冷淡的回了一句，她很不习惯处理感情，感情比简单的数据公式还要复杂太多了。
宝华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人是她崇拜了这么多年的偶像之后，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刚想给辛葵打招呼，就发现她要走，她原本是想拉住姐姐的，但自己的手实在是太脏了。
她看着辛葵逐渐往下走，急得连忙跑进厕所，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又用新毛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向下跑了好几个阶梯，拽住了辛葵的背包带子。
她的脸红红的，可能是因为刚才跑太快了，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葵姐，要不再喝杯茶吧。”她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跑动有些开裂了。
养母听到屋外的动静之后，也将手上的水往毛巾上一擦，母女两又将辛葵给拉了回来。
好了，这回辛葵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养母看到宝华浑身是伤，大发雷霆，“你又跟同学打架了！不是跟你说了在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的吗，又弄得一身伤回来！”
“一个入学名额很难拿的，我求爷爷告奶奶求了多少人才给你弄来这么一个名额，你得要珍惜啊！读书又不是给我读的，到时候享福的不还是你。”养母说的恨不得拿棍棒打她，但奈何手边没趁手的工具。
宝华虽然身上有伤，但还是很灵活地闪躲走了，她语气中带着气愤，“那书也不是我乐意读的，书读出来压根没用，最后还是得给那群有钱的出生打工，不管读不读书，普通人的人生都是一眼望得到头的，大姨你要是为我好的话，你就别管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刚才跟辛葵对话的拘谨。
辛葵喊养母大姨，是因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交给妈妈的姐姐来抚养。
但是宝华是养母的亲生女儿，只不过小时候有算命的说养母克小孩，所以宝华也就跟着辛葵一起喊大姨了。
养母气道：“你都第几次被学校开除了，下午跟我一起去学校赔礼道歉去。”
“我不去。”宝华不爽道。
辛葵皱眉道：“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宝华侧过脑袋，有些尴尬道：“跟同学打了一架。”
她身上的伤很多，虽然有些伤处理过了，但还是很瘆人。
辛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掏出背包里的药物，给宝华包扎，“同学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她身上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伤口，头上有异物肿起，脸上有淤青和巴掌印，嘴角有没擦干净的淤血，多半是内伤，她的双手双脚上的皮肉更是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的黄色脂肪。
辛葵看了几眼之后，脑子里就浮现出宝华被霸凌的全部经过。
而且她在这些伤口里面，发现宝华的手腕上有一个咬伤，这个伤口就好像被怪物伤过的一般，她皱眉道：“这是什么？”
“记不清了，打我的人太多了。”宝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说完之后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但是越正常就越反常，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适用的。
辛葵看到宝华手上的伤口，就大概猜测到宝华这次被霸凌的原因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很多时候，只有能留住的，才算自己的东西。”
养母看向宝华的时候，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过来吃饭，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趟学校。”
宝华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炸了，“你跟我去干嘛，又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而且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那我不去和老师同学赔礼道歉，你不就又得被开除了吗？在这有个念书的名额不容易，你就不能懂点事吗！”养母懒得跟她理论，看向辛葵，尴尬笑道：“刚一回来就让你头疼了，快坐下来吃点。”
辛葵对桌上的那些肉泥，还有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罐头和预制菜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只吐出一句，“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了。”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养母拿了一包口罩，准备塞进辛葵的背包里，“外面灰尘大，你要注意防灰，不然很容易得尘肺的。”
宝华很不屑道：“这口罩能有啥用，要真有用的话，你也不用吃那么多年药了。”
她皱眉道：“而且大姨，预约看病得要提前三个月，你今天下午要是不去医院的话，就又得等三个月后了，你那尘肺病疼起来不难受啊？”
“难受又能怎么样，你要是真心疼我的话，就在学校老实安分点，也能让我给你少操不少心！”
辛葵看她们娘俩你一言我一嘴吵来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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