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不,不是我!那些虫子把我逼得走投无路,我躲在你们后面一起逃出来了——”
原来是陈糠粟。
龙烁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此时天光微亮,已是黎明时分。前面一处篝火刚刚熄灭,里面还冒着青烟。
远处崇山峻岭浑然如黛,近处层峦耸翠雾气缭绕,直如人间仙境。
龙烁惊问:“楚大哥,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这里是白云山的山脚,我们已经出了星月宫了!”
龙烁惊奇:“这篝火是谁起的?是谁救了我们?”
楚作尘微微皱眉,眼睛瞥向陈糠粟:“我以为是他!”
“嘻嘻!”
净心从一棵大树后面闪出身子:“龙大哥,是我!”
“净心?”,龙烁大惑不解:“你刚刚帮助他们打我们,现在又来救我们,你,你到底是哪边的?”
“实不相瞒,龙大哥,南宫盈是我师叔!我师父两年前莫名失踪,我就找到师叔请他帮忙寻找师父,可是却一直没能找到!不过师叔说他一定会帮我找到师父的,所以这两年我就一直跟着他了!”
“啊,难怪你会使乱真易容术法,是红叶教你的是不是?”
净心点头:“不错——”
“那你救我们——不怕被南宫盈责怪?”
“嘿嘿,放心吧,蛊虫挡住了师叔的视线,他不知道是我!我知道你二人都是好人,所以来救你们!”,净心解释:“师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一下救两个好人,那不就是胜造十四级浮屠了?嘿嘿,我看准时机把你们带到此地,师父他们肯定以为你们已经被腐尸虫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嘿嘿,这样一举两得岂不是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龙大哥?”
“是是!”
龙烁暗觉净心这小孩儿单纯善良,对他十分感激:“多亏你及时相救,否则以我的内力再撑不了多久了,净心,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事一桩!”,净心摆摆手:“在万兽山中我骗了你,你没有责怪我,足见龙大哥心胸豁达,我师父说过,对于心地纯善,心胸宽广之人,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多提供帮助——”
龙烁连连点头:“慈悲法师的教诲一点也没有错,但是我心胸可没有那么宽广!你骗我好几次我可是都记着呢,我没有责怪你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时机,现在我就来跟你絮叨絮叨!
咱们一开始见面你不知道我是敌是友,为了脱身而骗我我可以理解,但是后来我去寻找红叶一路向西,而你却引我们折返向东,害大家陷入白泽的包围圈而被万兽围攻,这可是就你的不对了!不过你最后帮助大家逃出重围也算是将功补过,但是我实在好奇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做?”
净心思索片刻,考虑要怎么跟他解释。
陈糠粟闷哼一声:“他是为了帮住南宫盈拿到《天书》——”
“陈师兄你说什么?”,龙烁不解。
陈糠粟转头向净心质问:“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去寻那《天书》的是不是?是南宫盈授意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净心犹豫片刻,叹一口气:“是!事情是这样的,师叔自创的蛊灵术已经修炼到一定瓶颈,需要更加凶猛的野兽来辅助他修炼更精深的法术,他知道谢庄主的万兽山中有许多上古神兽,所以命我以矩纸穿行术法入山探寻,以便找到合适的凶兽来帮助他修炼!几个月前,我第一次入山之时碰到那只长得像羊一样的土蝼,然后被它疯狂袭击,这才知道原来万兽山中的神兽都十分凶险,后面才提高了警惕!后来我碰到一只会说话的小狌狌,我向它询问这万兽山中最厉害的神兽是哪个,它告诉我这里面最厉害的神兽就是大王白泽,它有一本《天书》那是至高无上的神奇法术,谁拥有它谁就能统领整个万兽山的神兽!我将此事告知师叔后,他曾带我一同入山寻找白泽,但是找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
“啊!”,龙烁猛然惊醒:“所以他就想出这个主意!他劝说谢亭韵将此次‘猎奇之争’的目标锁定为白泽,还故意在江湖上放话说白泽手中有《天书》,目的就是想借助天下英雄的力量找到《天书》,是不是?”
“是!”,净心点头:“那日猎奇之争中,我正在抓捕那只叫作‘飞飞’的小狌狌,想再问问它关于白泽和《天书》的事,结果没有抓住它,就碰上了你,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龙大哥——”
“呵!”,陈糠粟嘲笑:“如此老谋深算!难怪他说龙师弟你屡次坏他大事,哼!他费尽心机设下‘猎奇之争’这个局来寻找《天书》,到头来却被你捡了便宜,当然是不甘心,所以他才要置你于死地——”
龙烁微微一怔,旋即叹了一口气:“南宫伯伯自以为他所设的局完美无缺,殊不知,其实咱们都中了白泽的圈套!所有人不过是白泽的棋子罢了,包括我在内——”
楚作尘疑问:“龙弟,你此话怎讲?”
龙烁沉声道:“净心,其实当你第一次入山之时白泽就知道你的意图了! 他曾经跟我说过,万兽山中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它自知大限将近,又发觉有人觊觎万兽山的上古神兽,预感不妙,所以故意让飞飞放出假信,说它手中有一本《天书》,是什么天底下至高无上的法术,然后让天下英雄前来争夺,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代替它守护山中神兽不被外界打扰,远离人类纷争!”
“噢,原来如此!”,楚作尘感叹:“看来白泽的眼光没有错,龙弟你确实能够当此大任!”
“不错,龙大哥——”,净心道:“你将众神兽劝回万兽山也正合我意,这次我以矩纸穿行术法将万兽山的上古神兽放出来攻打你们其实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师父教导我说一定要听长辈的话,所以我才听了师叔的话放出神兽,现在看来,我师父的话也不能全听,因为他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呵呵!”
“所以,众人所追寻的那本无字的假《天书》,现在到底在谁手上?”,龙烁问净心。
陈糠粟冷冷地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大师兄,他假装对此毫不知情,趁大家在围剿星月宫的时候,借机寻找真正的《天书》和师父的《易志录》琴谱——”
“哎,果然是人心叵测!只可惜,最可怜的人是我!”,龙烁深深叹一口气:“从头到尾,我都是无辜被卷进这场风波!我根本不想要这什么所谓的通灵之术,南宫伯伯既然想要,我给他就是了!我自觉从始至终并没做错什么事,却害得我红叶妹子惨死,累得我这下半辈子都会对南宫伯伯感到亏欠——”
楚作尘劝说:“龙弟,你别难过,整个事情皆是因他南宫盈而起,他为得到谢家的势力控制万兽山,硬要自己的女儿嫁给谢灵雨!他为得到《天书》和《易志录》琴谱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偷鸡不成反蚀米,害得他女儿惨死,这只能怪他自己贪心不足!反过来说,像南宫盈这种人,倘若真的让他夺走《天书》学会通灵法术,不但对万兽山来说是一场劫难,对咱们人类来说更是一场浩劫!如此结局甚好,你不必感觉亏欠!”
陈糠粟连连点头:“没错,师弟,大师兄女儿丢了性命他可以不去追究,《天书》被你拿到他却穷追不舍不依不饶,他自己心术不正欲壑难填最终酿成如此后果,你又何必自责?”
净心微微皱眉:“谁还没有兴趣爱好呢?我师叔不过是喜欢搜集天下武功术法秘籍罢了,倒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不堪吧——”
“哼!”,陈糠粟冷冷地道:“他为一己私欲不惜让天下英雄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那万兽山的‘猎奇之争’,有多少人死于这场浩劫你知道吗?还有,他在得知众人要围剿星月宫之时不但没有劝阻,反而借此机会前来寻找真正的《天书》和师父的《易志录》琴谱,他明知青龙星君和我龙师弟身负重伤难以抵御,却乘人之危步步紧逼,非要置他们于死地,难道他还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净心不敢苟同:“这些不过是你们的猜测而已,空口无凭!我师叔可是西南八俊之一,你们这样诬陷他,莫得毁坏我师叔的名声!”
“什么西南八俊,他根本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陈糠粟讥讽:“现在看来,以他的为人,他能干出欺师灭祖有悖伦常的事情来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净心怒斥:“你们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就要对你们不客气啦?”,他从背后抽出熟铜棍,摆好架势准备作战。
“你要对谁不客气?”
忽听一人哈哈大笑:“好小子,你刚刚耍我好不好玩?现在可轮到我啦——”
只见那人手持七彩云霄笔闪到净心面前,正是徐若谷!
净心连忙举起熟铜棍挡隔,心中暗暗叫苦:“糟了,光想着把他们送出去了,没承想给他们送到同一个地方来了——”
二人拼斗之际,简秋和他两个弟弟也跟了过来。
铭文高喊:“阿公,你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秃驴一番,都是他害我们大半夜地在这里挨饿受冻!”
净心奋力抵御,他的熟铜棍法虽然运使得颇为纯熟,但绝不是徐若谷的对手。
徐若谷根本没有用七彩云霄笔来对付他,只用轻身术功夫就将净心耍得团团转。
只见净心棍往左打,徐若谷的人影却在右面,再棍往右打,徐若谷的人影却在左面,如此来回反复,速度越来越快,到得后来,棍影与人影齐飞,竟不知到底是谁追着谁打。
或许是转得太过猛烈,简秋看见一个石头似的物什从净心胸口的衣袋中飞出,远远地甩入草丛之中。
过得片刻,只听见噼里啪啦几个巴掌声响,二人随即停下来,净心的左右脸颊忽地红肿起来。
他摸摸自己鼓起的脸颊,并未发出一丁点呻吟,反而啐了一口,十分不服气,举起熟铜棍再次跟徐若谷缠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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