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玦回来后父王就将长安君原来的府邸赐给了他,那座府邸在咸阳宫外,每次进王城都要横穿半个驰道,我担心嬴玦缺东西又担心他受欺负,于是隔几日就跑过去看他,庭院深深,他每回见我都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渐渐的我的热情也被打击了下来。
王平在旁边安慰我,“琇琇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再不接就是那小子不识好歹了。”
我闷闷不乐地坐在秋千上,被他的冷淡弄得有些伤心,“他小时候明明可黏我了,怎么才七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平给我推秋千,力度不大也不小,“小孩子嘛记什么事。”
我莫名其妙地望了他一眼,“他只比我小半岁,还有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小孩子了!”
“哎呦琇琇是大姑娘啦……”王平给我打着哈哈赔罪,他给我推了会秋千突然说,“琇琇,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齐国人他想娶对面的楚国人,齐国人托中间的魏国人给楚女传话,他怕有别人也看上楚女了于是让魏国人给楚女送了一双草鞋,魏国人有个燕国人妹妹,燕国人妹妹看上了齐国人于是把齐国人送的草鞋藏了起来,齐国人托魏国人给楚女送了三年的礼物,三年后当齐国人去向楚女提亲的时候发现楚女和魏国人的孩子都会走路了。”
王平:“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
我无言地盯着他,王平的笑声逐渐弱了下来,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我推秋千,有侍女端来一盘削好的果盘,王平自告奋勇地接过来喂我,我有些嫌弃他,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让我无语的事情,就像现在竟然像哄小孩一样让我张嘴。
我恼羞成怒地去踩他的脚,“你再这样我就让你去修咸阳城的墙!”
以前王平每回把我惹得不高兴了我就罚他去修墙,也就他每回还乐呵呵地真挑着泥去修墙了,咸阳城东边有一处城墙就是他修的,他还颇为自豪地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教九流,三公九卿,都不容易啊。”
这是当时王平修完墙后的感慨。
我每日都要学习六艺,父王让左相来教导我,左相精通律法,更写的一手好字,可惜我没有学到他的字,我到现在都只会写小篆,不过勉强有他的一两分神采。
据说左相当年在楚国做官,后来拜入荀子门下,等他出师时六国式微唯秦独大,于是左相入秦见父王,父王很是赏识左相的才华,他写的那篇《论大一统书》至今仍被各国学子传颂,左相师从荀子但理不同荀子,荀子已经归隐其徒却在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六艺中的书数就是师从左相,拜名师所赐我在数数方面颇为精通,然而君子六艺中的骑射实在是一塌糊涂,我幼时第一次骑马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要不是王平眼疾手快接住了我我不知道得在床上躺几个月了。
我秦国一向以强兵军功闻名,即使是七岁幼童都会骑射,而我身为父王唯一的王姬竟然如此不精骑射,这让我沮丧了好久。
虽然嬴玦待我冷淡但我还是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于是叫玉姑姑把我内库的一些东西收拾收拾送去他的府上,我去看过几次嬴玦,他和幼时差别很大,幼时的玦是个乖巧安静的孩子,长大后却为人处世皆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使是待我这个王姐也不冷不热的,我本有些委屈的,但无意间看到嬴玦的手臂上有数道大大小小的鞭痕,我当时抓着他的手问是谁做的。
嬴玦平静地收回手,他望了我一眼,并未回答。即使已经是个少年了但他还是有些瘦弱,可能是在外流亡七年的结果,我忽地发现他和父王有些相似,并不多,只是在眉眼处,皆是如剑鞘般刻骨又深邃,这一点发现让我之前的怨气忽然就全部消散了。
“我带你去逛逛咸阳城吧。”我对嬴玦说。
说完我才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拉着他往外面跑,嬴玦被我拉着步伐却没有乱,我兴冲冲地在前面跑,他安静地跟在我的后面,就像我们幼时那样。
只是他比幼时更安静了些。
我带着嬴玦从城东逛到了城西,又从城北逛到了城南,我听说机关家又出了新的机关兽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嬴玦去看热闹。
这次的机关兽是只龙骨飞车,听说能够载人从秦国飞到楚国,最多能够载十七人,只是还未用于实践过。
机关家这一代的传人相仪氏就定居在咸阳城的南部郊外,父王特意给他们圈了块地供他们研究那些千奇百怪的机关术,如今咸阳城百姓生活质量稳步提高就有他们机关家的功劳。
听说我要坐龙骨飞车相仪子期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这位机关家传人振振有词:“出了事赖我怎么办!”
无论我怎么求甚至命令他也不从,甚至老神在在地让我回去跟秦王说一声他们缺材料了希望父王下次能攻打赵国,因为有种材料只有赵国有。
我恨恨地弑羽而归。
相仪子期说完还一副跟我关系很好的样子试图勾搭我的肩,但他的动作在半途被一只手拦了下来,他愣了愣才注意到我身后还有个人,他眯着眼看了会,“这位是……”
“我弟弟。”我把嬴玦护在身后,对这位机关家正统传人很是警惕,毕竟这可是位为了计算出正确的日冕度数不眠不休在咸阳宫外倒挂十日的神人,曾经有另一位机关家的传人听说了他的名号前来挑战他,然而下了战帖等了八天都没见到人,直到走后才发现原来当时自己身旁的那名蹲在地上衣衫褴褛一直在写写画画的“乞丐”就是大名鼎鼎的相仪子期。
相仪子期挠了挠头发,他皮肤惨白,指甲像是很久都没修剪过一样,眼下有很重的乌黑,衣服扣子从来都没系好过,手脚瘦长,又因身量颇高显得有些诡异,他朝我露出了个略显神经质的微笑,“小公主,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改日还你。”
我被他诡异的微笑盯地有些瘆人,扔给他一块玉佩就拉着嬴玦站得离他远远的,相仪子期眼疾手快地接住我的玉佩塞进怀里。
“还是公主有钱啊。”相仪子期保持着诡异的微笑,“下次有什么好东西我第一个给你看。”
“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小声嘀咕,“看起来要杀人灭口了一样。”
相仪子期又挠了挠脖子,他的脖子上有很多道红痕,都是自己挠出来的,痕迹太深了甚至有的还在流血,他毫不在意,“飞车还在试验阶段,我改日找几个死囚犯试坐,你坐了我容易没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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