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占据眼眶的猩红色瞳孔直愣愣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布满血丝的瞳仁因为恐惧呈现着一种放大的状态。
因为长时间盯着一处，马勇的眼睛渐渐酸涩，不受控制地流出带着血色的泪珠，顺着鬓角滑落在苍白机械的实验台上。
被束缚带捆绑的双手青筋暴露，马勇下意识地使劲想起身却被牢牢固定在台上。
这种仿若待宰的羔羊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
一个阴影投下。
马勇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一抽一抽，他好歹也是从尸海里闯过来的，可躺在这张实验台上的时候却远比被丧尸围剿来得更让人恐惧。
司末带着口罩，身上的斗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大褂，更像是实验员了。
司末右手拿着针筒，针筒里是不知名的绿色液体，她居高临下朝着马勇看来，重点落在了他的右手臂，这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和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什么区别。
“滋…滋…”在静默的纯白色空间中，马勇忽然听到液体在空气中的声音。
然后，冰凉的液体被注入他的右手臂。
马勇猩红色的瞳孔瞬间上翻，带着青色和血丝的眼白占满了大半的眼眶。
“赫赫…赫赫…”马勇想开口，可当剧痛袭来，他出口的也只能是几个音调。
从来没经历过异能者临床试验，只是在几个受过感染的动物身上试验过的免疫药剂，带来的是什么结果就连司末也不能完全把握。
而且由于这药剂的来源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某种哺乳类动物，副作用或许能有惊人的收获呢？
司末冷静的黑眸看着在实验床上那具痉挛的身体，不带一丝波澜，只是平稳地记下这具实验体的临床数据。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是二十分钟，没有钟表的纯白空间里，就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不清。
马勇的挣扎慢慢减弱，他双眸依旧保持着那种上翻的姿态，整个人都浸在汗水里。
司末凝视着马勇右手臂的伤口，那里的筋肉骨骼仿佛变成了一滩烂肉，正汩汩流着黑红色的血液。
【末末，你不需要感到自责。】系统沉默过后，忽然出声安慰司末。
司末听到系统的话后忽然嗤笑：“我怎么会为了这种小事感到自责？”
这么多年来，司末孤身一人做着实验，早就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勉强有了安身立命之本，难道仅仅会因为这次的实验对象不同，就滋生这种软弱的情绪吗？
相处了这么久，连系统也被她所表现出来的假象给蒙蔽了。
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
反社会人格障碍者。
“而且，谁说实验失败了？”司末气定神闲地看着实验床上的液体逐渐变得鲜红，体型健硕的男人右臂渐渐长出白色的毛发。
“虽然有点副作用，但好歹不出我所料。”
司末看着缓慢挣脱束缚带，眼底褪去猩红的男人。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从实验床上缓缓爬下来的生物全身都被白色的毛发包围，身后细长的尾巴一扫一扫，就连头上也多了两只兽耳，他的指甲尖锐无比，其上还蕴含了锋利无比的寒光。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犬兽。
马勇从剧痛中恢复了神智，下意识挣脱了束缚，在之前能够阻拦他的束缚带轻易地被他拧断。
“司…司教授，我这是…是……什么鬼！”
马勇睁开眼睛就见司末满意地盯着他，感觉好像在看一件完美的物件，这眼神下意识让马勇打了个哆嗦，他刚想举起手来擦擦额间的汗，却感觉手上的手感十分的柔软。
然后猛的一看，不敢睁开眼，怀疑是错觉。
马勇顺着手看到了胸膛，再接着是下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甚至还发现自己多了一条尾巴和一双耳朵。
“我都说了，有一点小小的代价，你也应该能理解的吧？”
【叮，马勇情绪值＋740】
【哈哈哈，你瞅他那样】系统完全没有之前的严肃，见到马勇这幅表情后直接到系统空间里爆笑。
司末也觉得马勇这幅表情真是有趣，大大满足了她的恶趣味。
马勇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我…能理解，能理解。”
就是要一辈子这样的话，他觉得和变成丧尸也没啥两样了，这走到哪都是异样的眼光啊！
“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吓了马勇之后，司末才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作用而已，过个几天就会变成正常的模样，你也可以把它当做一个新的异能。”
但还有一点司末没告诉他的是，病毒已经侵入肺腑，距离变成丧尸也只是一步之遥，一个初步研究的药剂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让马勇完全免疫病毒。
所以，每三个月，马勇就要重新注射一次免疫药剂，直到司末研究出最终版药剂。
但这些，也没必要告诉他。
是吧？
司末看着又惊又喜的马勇，心中冷静权衡。
.
016小队其他人在另外一个房间等候，完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咋还没出来啊。”孟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下意识看向角落里安静的小藤。
虽然这只异变种从头到尾都很安静，顶多是用藤蔓拍拍地发出声音，时不时从那朵大花瓣里传来古怪的咀嚼声。
但孟虎总是觉得，它在用并不存在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耐心点，毕竟是病毒，就连中心基地的那些末世前大名鼎鼎的研究院都没办法的，司教授就算是有办法，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林州低头擦拭着起雾的眼镜，看不清神色，只是从微微颤抖的尾调中可以看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要是再严重点，断手断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但生活在末世，要是断手断脚的话，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孟虎右手胡乱擦拭几下自己脸上的汗水，“没事，大不了在基地养着嘛，就算少了零件但还有异能呢，又是冰系，总归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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