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怪我等没注意，照顾不周了，”凌老爷道，“还不来人，要厨房速速做上一桌素斋端来！”
“不必，”施昭拒绝，“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无论凌老爷如何劝，皆被施昭拒绝。
他只吃凌霜桌上挪过来的那些素菜，倒是也每样都吃了些。
用过饭后，施昭提前离去，见他默不作声便起身离开，凌霜也不想一会儿被凌渐青注意到，便跟在施昭身后一同出去。
此时夜间，外头下起雨来，她过来时并没有下雨，也因此没有带伞，施昭在她身侧，兀自撑开雪色印红梅的帛伞。
凌霜并没有多想什么。
施昭站在她身前，微抬高了伞面，眉眼望她。
凌霜懂了他的意思，可她并不想再麻烦施昭什么，本想婉拒，却听外头雨越发大了，硬着头皮，到底钻进伞中。
施昭送她回去。
他身上的花香沾着雨丝的潮湿水气，浮入她鼻息之间。
凌霜能听到，走动间，施昭发间，耳垂，腰间佩戴的银铃，在浅浅的叮铃作响。
“在这座府中，你受欺负了吗？”
他的问话，要凌霜甚至没反应过来。
“什么？”
白花伞下，雨丝淅沥，施昭眉心朱砂红似鲜血，“病者方才待你态度恶劣，并不客气。”
虽知晓，施昭恐怕待所有人都如此。
凌霜走在他的身畔，手不自禁攥住那根被凌渐青拆下来的雕花银簪。
“施公子，我有难处，”她垂下头，只是走这几步的功夫，头上的簪子便歪了下来，她没注意，施昭却被吸引了视线，“上次我说想要跟随你学习医术，也是因此缘故，我——”
她话音哑住，之前她便能感觉得到，这世间不允许她说出不喜爱凌渐青的话，大抵是因原身到死都深爱着凌渐青。
“我想出府去，学一门手艺傍身，其中医术最妙，哪怕只是学些皮毛，我只有这一个想法。”
凌霜停下脚步，抬头望他，这少女生了双狐狸般俏丽又藏着星亮的凤眼，雨幕之下，格外的亮，施昭只听耳畔银铃声阵阵，他自己都被她的一双眼吸引住。
他自幼被照顾饮食起居，每日见的人都只有固定几个，与任何人，皆没有过什么交集。
才导致，他从未见过如凌霜这样的人。
“这根簪子，也要掉了。”
闻言，凌霜忙抬手想要摆正，施昭这般美，她可不想自己像个小疯子。
却觉施昭的手过来，轻轻柔柔，宛若银蝶落于她发间。
将她快要掉下来的发簪取下来递给她。
这还是施昭第一次触碰凡间女儿家的物品，他看清簪子上女儿家喜爱的花样，意识到后，不禁快了些，将簪子递还。
不知不觉间，已带着凌霜到了她院门的那条回廊前，再往前走，不会有雨。
凌霜没有听到他的回话，虽有些遗憾，还是转身要走了。
“凌霜姑娘，往后医术方面，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凌霜闻言，心中不禁大喜，她欣喜回头想要，却见施昭已经走远了。
只能听到远处雨中，似有银铃声阵阵，那是少年身上的银铃声响。
*
月上中天，凌霜自回来自己的房中之后，一直研读这些日子搜寻的医书。
她将所有不解的疑问都抄录下来，烛火如豆，雨滴溅上窗沿，她什么都没注意，甚至没察觉有人到她房门前。
待转过头，对上张愁苦的面庞时，凌霜吓了一跳。
她吓得站起来，认清人又坐下了，蹙眉盯着眼前这名唤秋雪的丫鬟。
是凌渐青身边的，脸上还挂着彩，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深更半夜，你过来做什么？”
恐怕是凌渐青找她。
想起方才宴席上他拔她的簪子：“秋雪姑娘若没事便不要来了，我现下要入睡，还请回去吧。”
“表姑娘......”不知是不是因为凌霜从没这样说过话，秋雪愣怔怔的样子，与过往每日带些傲气的姿态全然不同了，“你怎能这样说呢？我过来肯定是大公子请你——”
“我晓得，我不去，你直与他说便是。”
凌霜撇过头去，她对欲雪堂的人没半分好脸色，这些伺候在凌渐青身边的人虽受罪颇多，可得到的赏赐俸禄也最多，尤其这个秋雪因仗着名字里带个雪字，平日对凌霜更是傲慢。
“那怎么能行呢？”她着急起来，“大公子头疼几日了，今日吵着要见表姑娘，您怎么能不去呢？”
“你回去吧，只说我不去便是，有什么难的？”
秋雪怎么敢？
她慌慌张张，竟对凌霜跪下了：“求求您了表姑娘，发发慈悲吧，大公子那边离不得您，您这些日子没过去，大公子朝我们发火......今日您再不去，奴去交差，定要有罪受啊。”
她跪俯下来，哭哭啼啼个不停。
*
凌霜跟在秋雪后头往欲雪堂走。
一路上，秋雪哭泣不止，凌霜一路未言，悒悒不乐到了欲雪堂，里头一如既往暮气沉沉，不知凌渐青使了什么法子磋磨底下人，丫鬟婆子们跪在外头，一个个见她，宛若见天神。
凌霜几乎是被她们半推着进的内室。
只闻汤药味冲鼻，她蹙着眉心，凌渐青的卧房内一如既往，灯烛两盏，并不明亮，厚重的床幔已经拉了下来，凌霜能感觉到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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