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需江屿阔提醒,应青瓷心里也从未动摇。
今天可以为了一个诱人的职位暂时忽略,明天,后天,在具体的执行中,在利益的权衡前,那不好的回忆只会一次次重复显现。
她讨厌那种感觉,讨厌自己不得不在一个与内心准则相悖的框架里,扭曲妥协,频繁地做违心的试探。
Wade是彻底的商人,有他自己的法则。而江屿阔和她,是某种纯粹执着上别扭的同一种人。
他们不一样。
应青瓷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听着身边男人绵长的呼吸声,心里很踏实。
这种踏实感,与职位高低薪资多少无关,只与身边这个人有关。
她抬起左手,看着中指上那枚简洁的戒指。他趁着她迷迷糊糊时偷偷戴上去的。
她侧过脸看着他的睡颜。
眉眼舒展,呼吸沉静,像头睡得无知无觉的小猪。
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又顽皮地扯了扯他的脸颊,将他天生微翘的饱满唇瓣压得扁扁的,像只鸭嘴。
睡梦中的江屿阔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手臂收拢,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又沉沉睡去。
应青瓷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熟悉好闻的洗衣液香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有些眼眶发热。
她忍不住又深深嗅了一口。
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偶然靠近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泄露了心底那点卑微的喜欢,更不敢奢望有一天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窝在他怀里,将他的气息据为己有。
可现在,他是她的了。
她真了不起,摘下了这朵泳坛高岭之花。
真像一场曲折离奇的梦。
她依然贪恋这场梦,不想醒来,却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害怕醒来。
她好像有了沉溺的勇气,也有了承受梦醒的底气。
她错过了江屿阔最好的年华,也错过了他最痛苦艰难的至暗时刻。
那么多重要的塑造了如今这个江屿阔的岁月,她都不在。
这种错过让她遗憾到心痛。
所以现在,未来,她不想再错过了。
好的,坏的,光明的,晦暗的,意气风发的,别扭难搞的。
只要是和他有关的,她都不想再缺席。
因为他是江屿阔。
……
应青瓷的生日,难得把几个亲近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所以呲花儿……”江屿泮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手里抓着把瓜子,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瞟了一眼在厨房里正切菜的自家老哥,压低了声音凑近应青瓷,“你现在……真在我哥公司上班?”
应青瓷窝在沙发里,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看着电视上的综艺点点头:“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屿泮赶紧摇头,他顺手捶了旁边正对着拼图较劲的应青峦的大腿一下。
应青峦不耐烦地转脸瞪了他一眼,继续专注手里的拼图碎片。
今天寿星最大,掌勺的是江屿阔。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圆桌,都是应青瓷喜欢的口味。他解下围裙洗了手,自然地往应青瓷旁边的空位坐。
应青峦拿着瓶橙汁,抢在江屿阔之前,一屁股坐在了应青瓷左边的椅子上,江屿阔的脚步顿在半空。
应青瓷的右边,江屿泮已经笑嘻嘻地占了。
江屿阔默不作声地绕了半圈,在应青瓷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应青峦这几年对他这个偶像,态度有些微妙,不像小时候那样满是崇拜热络,反而有些疏离。
应青峦应该不知道他和应青瓷那些隐秘的过往,可这孩子的表现,又确实像是对他积攒了不少意见。
生日蛋糕端上来,江阔细心地插上数字2和7。
跳跃的烛光中,应青峦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屿阔点蜡烛的手,中指上圈着一枚简洁的男戒。
他的眼神黯了黯,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三人拍着手,唱起生日歌。江屿泮嗓门最大,应青瓷笑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许愿。
应青峦目光落在姐姐交握许愿的手上。
她的左手中指上,一枚女戒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垂下眼睛,继续跟着节奏轻轻拍手。
“呼——”
应青瓷笑着吹灭蜡烛,大家鼓掌欢呼。
“开饭开饭!饿死了!”江屿泮第一个拿起筷子。
众人动筷。
江屿阔夹了一只红烧鸡翅放到自己碗里,看向对面两个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的弟弟:“最近训练怎么样?我好久没去馆里看你们了。”
曾经的跟屁虫捣蛋鬼,不知不觉都长成了二十三岁的男人。应青峦的个子更是蹿得离谱,早已超过了江屿阔,直逼两米,肩宽腿长。
“还行吧,老样子。”应青峦夹了一筷子青菜,回答得简短。
江屿泮倒是话多,扒了口饭,笑嘻嘻地接话:“就那样呗!诶,对了,呲花儿,”他忽然转向应青瓷,眼睛亮晶晶的,“下礼拜我俩又要去H市冬训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玩几天?”
桌下江屿泮的小腿挨了应青峦默不作声的一记重踢。
江屿泮吃痛,忽然反应过来H市是应青瓷的伤心地。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尴尬地眨了眨眼,赶紧找补:“啊哈哈……我开玩笑的!知道你是大忙人,日理万机,还是好好上你的班吧!我们训练枯燥死了,没意思!”说完立刻埋头猛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应青瓷看着弟弟们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掩饰,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轻轻嗤笑一声,没说什么,给江屿泮和应青峦碗里各夹了一块猪蹄。
“多吃点,补补。”她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对了,明年你俩大赛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搞张亲情票啊,我也去现场给你们加油。”
江屿泮满血复活:“嗨!那还不容易!国内的比赛,票根本卖不完,场子都坐不满,随便搞!”
应青瓷却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坐不满?我记得以前看比赛,票不是挺难买的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应青峦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嘴角一勾看向对面的江屿阔。
“自从阔哥退役不游了,门票就能原价买到了,上座率嘛,就惨淡了。”
江屿泮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他哥。应青瓷也看向江屿阔。
江屿阔神色如常地夹起一块鱼肉,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时间似乎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曾经纯粹热烈的崇拜,毫无隔阂的打闹,好像都随着年岁增长,掺进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一场本该热闹温馨的生日宴,吃得竟有些说不出的乏味。
应青瓷看着桌上还剩不少的菜,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明年生日还是自己悄悄过吧。她喝了一口橙汁,如是想。
……
江屿阔和江屿泮走后,应青瓷挽起袖子,正开着水龙头洗水果,水流声哗哗作响。
应青峦背松松地靠着桌台,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她的指环上。
“姐。”他叫了一声。
“嗯?”应青瓷转过身,看着他。
应青峦的视线从她手上抬起,对上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厨房顶灯的光落在他愈加冷峻沉稳的脸上,照出他眼底一丝不太常见的犹豫。
“他……”他斟酌着用词,“对你好吗?”
应青瓷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放心。”她说,“我已经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应青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又垂下去,像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让你不高兴了,跟我说。”
……
应青瓷特意请了一天假。
她心里总觉着对Wade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对方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种人情往来,但对她而言,Wade确实是她职业道路上至关重要的导师和引路人。
他答不答应是一回事,她主不主动表示又是另一回事。
没想到Wade很快便应允。
应青瓷于是连夜做了份行程计划,希望能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前老板在S市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一整天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论工作,气氛还挺轻松。
最后一站是市博物馆。
他们随着人流,停在一个青釉盘前。
年轻的讲解员用中文细致专业地解说。
应青瓷正准备转头为Wade翻译,却见他微微颔首,用发音标准的中文向讲解员提出了一个问题。
“请问这个盘子在当时是日常用具,还是礼器或陪葬器?”
讲解员眼睛一亮,热情地解答起来。
一旁的应青瓷却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他会中文?!
突然想起之前她以为他听不懂而怼过他无数次的周扒皮……
她红了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钱芊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哪儿了,轰趴馆那边大家都已经玩开了。
今天青屿包了郊区一栋别墅办跨年晚会。
她定了定神,回复说还得一会儿。
郊区的轰趴馆正热闹非凡。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一楼客厅传来鬼哭狼嚎的跑调歌声,二楼则不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有几个男同事在打电竞。
江屿阔独自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肘撑着栏杆俯瞰下面的喧闹。
几个女生正在手忙脚乱地翻动烤串,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盯着手机屏幕上和应青瓷的聊天窗口上。
最后一条是她早上发来的:【今天请假一天。】
他百分百肯定,她是去陪Wade了。
心里又酸又闷。
他皱着眉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连串问号,最终还是烦躁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什么都没发出去。
应青瓷在天色擦黑时才匆匆赶到。
别墅院子里灯火通明,烧烤正酣,大家热情地招呼她过去。
她笑着摆手,先钻进屋里找洗手间。路过客厅时,瞥见江屿阔和几个男同事正对着电视打游戏,他盯着屏幕,余光都没往她这边扫一下。
她洗了手,出去加入烧烤大军。
大家围在长桌边大快朵颐,笑声不断。应青瓷主动帮忙给大家倒果汁,走到江屿阔身边时,他正侧着头,听旁边两个同事讲这几天的某个新闻,若有所思。
“江总,桃汁还是橙汁?”她问。
江屿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听同事说着话。
应青瓷抿了抿唇角。也不再多问,随手给他面前的空杯倒满了橙汁,转身就去招呼别人了。
吃过烧烤,又闹了一阵,夜风越发凛冽,大家陆续躲回屋里继续玩游戏或K歌。
应青瓷今天走了太多路,觉得小腿发酸,懒得再凑热闹,便在院子角落的大树下的躺椅坐下,轻轻晃悠着。
夜空是墨蓝色,缀着稀疏却明亮的星子。她拿出手机,想拍下这片夜空。
突然取景框里毫无预兆地闯入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
按下了快门。
她一怔,移开手机。
江屿阔走了过来,垂着眼看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