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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小说:

西北有小楼

作者:

禾花

分类:

现代言情

“去的哪儿啊?”

“西北。”

夜幕下,方秉雪蹲在车前接电话,四周荒芜一片,路基外侧长着杂草,他看着掌心的一抹油污,表情嫌弃。

“……有没有忘记带厚衣裳?”

“香香带了没,我记得戈壁滩风沙特别大,脸一吹就皴。”

方秉雪笑笑:“放心吧秦老师,都带了。”

他这趟走得突然,没来得及跟家里说,更没解释自己走的甘南线,不会经过美丽壮阔的戈壁滩,但对方也没问,毕竟方秉雪是个刑警,出任务是常有的事,他妈在那边又叮嘱了两句,挂了电话。

这就是方秉雪要的效果。

年初那会,公安部推行了个【东西技术结对】政策,方秉雪既有传统刑侦经验,也了解基础物证技术,被选派出来精准支援,去往西北砾川县,进行为期一年的驻点出差。

要是跟家里提这事,肯定得鸡飞狗跳一段时间。

方秉雪先斩后奏,开着他那辆越野就出发,一路都在放刀郎的歌,沧桑沙哑的歌声里,方秉雪惬意地把胳膊搭在车窗上,心情舒畅——

乐极生悲,没到地方呢车就突然罢工,抛锚了。

眼看修不好,他也放弃继续较劲,给引擎盖放下去后,连抽三张纸巾擦手。

远处,水浪似的群山沉默着,风声呼呼作响。

方秉雪嘴里咬着烟,没点,懒散地倚在护栏上,半眯着眼。

其实他这次来西北,除了出任务外,还有件事。

小吃街那位卖豆腐的老太太去世了,是方秉雪给她办的后事,在医院的最后一天,方秉雪拉着她枯萎的手,说您放心。

他答应过对方,把骨灰带回西北老家安葬。

没想到出师不利。

先是眼睛莫名过敏,泛红流泪,然后是接应他的朋友临时有情况,打电话讨饶:“哎呦警察哥哥我错了,明天才能过去拖车,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行不——”

“怎么,”方秉雪挑眉,“看不起我?”

于他而言,这都不叫事。

所以那辆皮卡停下时,方秉雪给烟攥手里,笑得很无害。

“师傅,我车出问题了,能帮忙捎一截吗?”

他不客气地挡在路中间:“我给钱,就到前面县城。”

一个方圆脸的男人探出头,眼神狐疑:“你身份证带了没?”

方秉雪转身回去,他这车坏得突然,双闪都打不开,所以停的地方就比较偏:“带着了。”

夜风冷冽,夹杂着不明显的汽油味儿,方秉雪关好车门,刚往前走了两步,那男人就跟见鬼似的嗷了一声,果断地缩回脖子,一脚踩上油门。

徒留方秉雪站在原地,被飙起来的风刮得一脸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骨灰盒:“……哎?”

两秒后,方秉雪扯了下嘴角。

给这茬忘了。

半夜三更的,哪个司机见到骨灰盒不心慌?方秉雪只怪自个儿开车时间太久,脑子也跟着生锈。

但他也不可能自己搭车,把骨灰盒丢车上。

方秉雪没犹豫,直接给外套脱了,将那盒子严严实实地包好,才重新蹲在路边等车。

西北的夜静得出奇,哪怕有风声,方秉雪也觉得安静,他抱着的骨灰盒不算重,轻的,被怀抱沾染了温度,方秉雪向来顺风顺水,如今孤零零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界搭车,竟生出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他眼睛还痛着,就把脸埋进臂弯里,隔着衣裳贴住骨灰盒:“您老人家显显灵,别给我冻死在这。”

可惜这老太太生前人缘不好,估计也没怎么积德,方秉雪在路边蹲了好久,可算听见动静,激动得一拍盒子站起——

没站起来。

坏事。

腿麻了。

他痛苦地按住护栏,脸都皱巴成一团,明亮的远光灯恰如其分地打过来,刺得方秉雪睁不开眼。

直到刹车声出现。

方秉雪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缓缓站直身子,盯着前方。

这次的司机开了辆面包车,下来后,压根就没看方秉雪一眼,径直走到车前,打开引擎盖,弓身探查。

从方秉雪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的个头起码有一米九,肩宽背阔,黑色短袖下是紧绷的肌肉,将肩膀和胸部撑出鼓囊,线条利落流畅,后脖颈到腰背的弧度很漂亮。

一开口,声音懒散,眼神却带着点凶相和无赖。

“保险丝熔断,发动机故障。”

“底盘也磕了,幸好没漏,”男人给机油尺擦干净,嗤笑一声,“怎么着,我给你修修?”

夜深人静,这人仿佛西北大地上冒出的野狼,尾巴无所谓地耷拉着,语气随意,姿态嚣张——毕竟两人素不相识,对方还没开口呢,他就自顾自地摸了遍人家的车。

方秉雪一手扶着护栏,另只手抱着骨灰盒,兀自装傻:“啊?”

男人双手撑在车前,打量的眼神很直白:“带钱没?”

方秉雪开口:“带了……需要多少钱啊?”

刚才的淡漠劲儿消失了,声音很低,软乎乎的,乌黑的头发被风吹乱,露出一双不谙世事的眼。

就好像他真的是个茫然的过路人,冲着坏了的车发愁,满脸无措。

“不多,你看着给。”

方秉雪这才伸手,在包裹着骨灰盒的外套里摸索了会,找出张纸币:“一百够吗?”

“八十就行,”男人毫不客气地抽走,“但我没带零钱……给你盒烟?”

递钱那么丁点的功夫,已足以看出对方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方秉雪的整张脸,掌纹干燥清晰,粗粝的茧子布在虎口和指尖,铁钳一般。

方秉雪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摇头:“可是……我不会抽烟。”

“我去车上给你找找,应该有二十。”

话是这样说,男人却纹丝不动,没有半分要回去找零钱的意思,方秉雪也安静地站着,他眼睛过敏,这会儿又开始疼,一圈儿都红着,看起来特像被人欺负了。

约莫过了七八秒,男人才勉为其难似的低头,从衣兜里掏出个钱包,抽了两张十块出来。

方秉雪接了。

男人拿了钱就转身,从面包车上拎了个工具箱过来,方秉雪背靠护栏,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师傅,你正好是干修车的吗?”

“不是。”

“这样啊,”方秉雪说,“我还想着能留个手机号……你贵姓?”

男人给引擎盖阖上了,没回头:“放心,不坑你。”

方秉雪顿了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职业病犯了,没辙。

但对方不再回答了。

直到一枚螺丝帽滴溜溜地转到脚下,方秉雪弯腰,给这玩意儿捡起来,他对车没啥兴趣,有了就开,坏了就修,不知道自个儿的越野犯了什么毛病,还需要动这种小零件,但方秉雪没问,自然地走过去,递给对方。

男人也自然地接了,掌侧已经沾上了汽油污渍:“好了。”

方秉雪真诚道:“行,谢谢啊。”

“周旭,旭日的旭。”

“……哎?”

天地空旷,方秉雪坐进驾驶室的时候,那辆面包车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走夜路时给陌生人修车,只是举手之劳,还不至于提什么信任或者胆大包天,连名字都不必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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