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棋在宜兰院又服侍了四五天,才依依拜别庄氏,庄氏倒为她的离去真心实意的落了几滴眼泪。
想来灵棋从小就在庄氏身边侍奉,这么多年下来,陪伴庄氏的时间倒比亲儿子白庭轩还多些。
如今灵棋远嫁,也是一帆风雨路三千,要生生割舍,也是不忍,所以庄氏给她多陪嫁了一套头面,也算了却了主仆情谊。
宜兰院和落霞居的一众丫鬟们,由春桃牵头,也凑了一大篓礼物,既是贺她新婚,也是为她送别。
那方秋香色的锦帕,被春桃压在了礼物的最下面,随着灵棋一起回了江南。
春桃代替庄氏,将灵棋送上了南下的航船,站在人声鼎沸的码头上,江风吹乱了春桃的头发,她静静目送着航船驶离港口,巨大的游船在长河中远去,直到变成一粒小小的粟米,熔进了落日余晖之中。
回到宜兰院中,见到她的婆子丫鬟,都恭恭敬敬的向她问好,人人眼中带笑,声声热语温存,一种独属于话事人才能体会到的快感,在她的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她准备溜达回后院时,被西厢房阳面的紫藤萝绊住了脚步,不由驻足赏玩。
从前好似没有这样一树紫藤萝,在被使唤,被惩罚,见证死亡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总是行色匆匆的走过,却从没有细细欣赏过。今日一看,原来她竟开的这样繁茂,像紫色的长河,像散落的烟霞。
“春桃姐姐,落霞居的夙儿姐姐说是有事找您,人已经在后院了。”小丫鬟春杏前来传递消息。
春桃将一枝花骨朵儿拢在手里嗅闻,轻笑道:“让她等着吧,我去回了太太的话儿,再回后院去。对了,等我和夙儿说话时,你去落霞居把你漪香姐姐叫了来,让她在我屋外稍后。”
春杏领命称是,也退了回去。
等春桃到得后院,已经是下午的放饭时间了,夙儿倒也耐得住性子的等了她半个时辰,还在她门口和小丫头子说话儿。
“春桃姐姐好。”夙儿见她来,亲昵的掺住她,同她一道儿进了屋。
还不待春桃坐定,夙儿已斟了一杯茶,还殷勤的吹了吹热气,这才奉给她。
“妹妹不必客气,且坐吧,有什么话,当面直说就是。”
“姐姐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有什么事儿,也瞒不过姐姐去。”夙儿羞红了一张脸,坐在凳子上,倒像是屁股上长了个疔,怎么都坐不老实,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妹妹天生丽质,有这些想头是好的,”春桃也不点破她,只是笑着和她哈拉,“只是我也不过是个姑娘家,有些事,也不该我过问,妹妹的心事,还是求崔奶奶更有希望。”
其实春桃很喜欢对自己的未来有筹划的女孩子,有筹划,无论筹划的是对是错,都说明她对自己是看重的,不肯让别人去裁定自己的命运。这比事事追求温驯顺从,凡事一问,都只低头讷讷“只凭爹娘或主子做主”的要畅快恣意许多。
只不过,肯为自己筹谋是好事,肯为自己筹谋的人却不一定都是好人。
便一如此刻的夙儿。
夙儿闻言,赶忙站起来道:“姐姐说的哪里话!这些年下来,谁不知道姐姐是太太身边一等一的心腹,若有什么话,即就是崔奶奶去说,太太也未必应允,可若是姐姐去说,太太必定应允的!我这是宁敲金钟一下,不打破鼓三千。”
春桃听得有趣,漾开一个笑颜道:“妹妹抬举我了,其实妹妹满不用这么麻烦的,这满落霞居里,只属妹妹模样儿周正,就算太太不说,二爷还能是瞎的不成?妹妹过虑了。”
这是又一个太极,把夙儿的请求给驳回了。夙儿听着,也有些按耐不住着起急来,还说什么模样周正,那落霞居里,就算是天仙也找得出几个,她若真对自己的容貌完全自信,也用不着跑来找春桃一趟了。
夙儿知道不给春桃彻底展示自己的诚意,春桃只怕过不了多时就要赶客了,索性心一横,板了脸,“大义凛然”道:“姐姐,我是真心为姐姐想,难道姐姐真的愿意无知无觉的被人算计,还为人做嫁衣裳?”
终于来了。
春桃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余光瞥了眼纱窗外的人影,才笑着道:“哦?这话我可就不知从何听起了。”
“姐姐还不知道吧?灵棋姐姐出嫁前,有人曾受灵棋姐姐的收买,要在姐姐和二爷说话档口儿,让太太碰巧撞见,以此令太太恼了姐姐,这人便是我们落霞居里的人。”
春桃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道:“还有这等事?你既知道,那究竟是谁?”
夙儿知道春桃在演,倒也不拆穿,斩钉截铁道:“是漪香,她与灵棋暗中勾结,就是为了离间姐姐与太太,灵棋又许了她好处,答应她……”
还不待夙儿说完,下一刻,屋子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满面怒容的漪香冲了进来,指着夙儿,“你”了半天,一张脸上泪水和怒火交织。
夙儿倒是完全没料到漪香会听到她说的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害怕漪香当场就要和她火并,吓的睫毛乱颤。
将闹剧收入眼帘的春桃老神在在的说了句:“漪香,我和夙儿说话,你就冲进来,这是什么道理?”
漪香也顾不上许多,给春桃福了福礼道:“春桃姐姐,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曾对你不利,就让我头上长个疮,立刻死在你面前!只恐有些人做贼心虚又有所图谋,说了这许多污蔑好人的话来,苍天有眼,必让那人遭了现世报!”漪香说完,眼睛便钉在夙儿身上,只恨不得给她身上烧个窟窿出来。
夙儿只恐她坏事,自己又急又羞,恨不能跳脚。漪香瞧了夙儿一阵子后,冷哼一声,也不告退,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春桃姐姐,你别信她胡诌,没有的事,她是失心疯了这样对你无礼,你只别理她!”
“哎呀,这倒叫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按理说你们落霞居的琐碎事本轮不到我来管,可今儿闹到我跟前,传出去了也是我没脸,这么着吧,你说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你们回去了也好好的,权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如何?”春桃做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倒好像真被她俩给折磨得没招儿了。
夙儿自知从前串通灵棋的事败露,一张脸上神色变幻,此时再跟春桃提诉求,她自己也觉得没脸,只得咬着嘴唇道:“再没什么事儿,姐姐要是没事吩咐,我也就告退了。”
说罢,自己对春桃福了礼,一步一步的往屋外挪,临出门,还是觉得不甘心,遂牙一咬,心一横,又折返回来,三步并做两步跑着扑跪在春桃跟前,声泪俱下道:“姐姐饶命吧,千万别怨我,这都是灵棋姐姐鼓捣我的,我本没有这个心!姐姐,我要是有一个字瞒你,就让我下阿鼻地狱!”
既然揪出了落霞居的内鬼,春桃也不急,而是笑着道:“你得罪了人,又损了德行,在那边院里也难立足的。说罢,你想要什么,我想想要不要成全你,只是从今后,你就得依附着我了。”
“我愿意的!姐姐,我,我想做二爷的姨娘,我不怕臊,我就想当二爷的姨娘,我又怕太太容不下我,这才想求姐姐指点我。能得姐姐庇佑,是我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姐姐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求姐姐能成全我!”
“你起来吧,你诚心求我,我自然护你,只是,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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