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张楼业的府宅,眼下之地倒是符合清禾印象中的官家府邸,一片气派。
四进院落十步一亭,嶂峦错落。流水春花,是四时限不住的美景。
可无人有心欣赏。
沈听秋目光清清淡淡落在脚下,面上瞧不出表情,身姿挺得直,比园中光景更要夺人。
人生地不熟,几人行事都更小心些。
莫兰一路悄悄用眼打量,尚不至初春,处处却不少朱红柳绿,一路看过去都是些寻常花草,没什么异常。
为何单他药瘾发作的如此严重?
管家极力留个心眼,顾不得去擦一滴滴往下坠的汗,将人引到议事厅恭恭敬敬请了座,退辞去请张洛亭。
沈听秋毫不迟疑坐在上首,道司本就在地方上头,加上纠察的权握在手里,到哪都是一堆人点头鞠背地招待,自然是怎么神气怎么来。
他并未如何拿出架势,只端着神情坐在上边,却给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待管家躬身退去,清禾饮口茶将杯盏不轻不重放在案上,三人却齐齐看过来。
明明依旧坐得笔直,这一眼的沈听秋便不同方才了。眉间肃杀全然不见,悠悠望过来的目光尽是懒散。
“厉害。”清禾简单评价,没有多问那铜牌的来处。
隔墙有耳,况且往后一路并不会轻松,总是要各有本事。
他这演戏的本事是不多得的高超。
又以目光去询问莫兰,她知道他适才刻意坠在最后是在看这府中有无蹊跷。对方默然摇头。
王景左一眼右一眼看几人打哑谜,重重无声叹口气,看来不管是身上功夫还是脑子,这一路都有得他锤磨。
不敢耽搁过久,一盏茶的时间便有脚步声匆匆而至。
张洛亭进到堂中不做停顿,对着上首拜下,“下官见过朔阳道司监察大人,三位察史,还请大人们给小官通个贵称来唤,当作小官求个缘分,好将大人们记得仔细些。”
这是在问身份真假了。
瞧瞧这说话的功夫,话里话外找不出一点质疑的派头,将敬意现得十足,却不容谁不清不楚坐到他府中上首来。
沈听秋未曾起身,颔首算是接了他的拜礼,从袖中取出方才的铜牌,开口声音低沉,“姓陆,在钱大人手下。这三位是今年新提上的营事司察史,此次隐秘,不必过于拘礼。”
听了沈听秋的话,张洛亭心中了然。
钱大人钱章行,吏部过来的朔阳道司督监,出了名的雷霆手段,想来谁也不敢假冒在他的名下。
况且适才这位陆大人没有直言三位察史姓名,反倒消了疑虑。既然隐秘行事,无端和他一介通判交代这么清楚作甚。
只是,“朔阳道司中也有女察史?”
沈听秋将铜牌收拢,闻言微微抬眼,张洛亭甫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那一眼,似有天家威严。
不多对清禾的女子身份作解释,却不轻不重说了句,“这位察史医术精妙,府上公子今日动静不小,张大人可寻着法子了?”
张洛亭不敢将这修罗引进内院,若是被看见自家儿子的样子,他这官也再难做下去。
上首的人却不容他推辞,一双沉静眼眸平淡向他扫来,手中的盏随意置在一旁,“张大人以为我是无事闲来打秋风的?”
这话说的刻薄,却醍醐灌顶。
是了,哪有明晃晃防着道司的道理。不管今日上头的人为何把眼睛放在了他这等小人物身上,这通判府的大门只能敞着任其来往。
这便是道理。
张洛亭拱手朝沈听秋再躬身,又转身对清禾行了谢礼,“不瞒陆司使,犬子的病来得离奇,里里外外的医者到找了遍,并无起色,若这位察使能解小儿恶疾,张某在此万分谢过。”
沈听秋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那便带路吧。”
疯乱之人是张洛亭嫡次子,名唤张陵,因着占不到长的名头,不事科举不工学堂,是个十足的纨绔。
去张陵院子的路上,除清禾外其余人心中皆是心中发笑。
只因这是府门的方向。看来适才那位管家终是有心隐瞒,引他们去议事堂的路刻意绕开了此处。
清禾浑然不觉,只瞧这通判府邸过于繁复了些,平白失了自然光景。
方至院门口,便见一边坐着个期期艾艾的妇人,鬓发纷乱花白,两眼浊泪不止。
张洛亭不敢隐瞒,微微闭眼,叹了一口气老实交代,“犬子疯乱,一早时误伤了做工的小厮,这是小厮家中老母,”又连忙回身朝后再拜,“司使放心,我已命人医治,已无性命之忧,张家会保他后半生的温饱。”
沈听秋不置可否,那老妇人面目悲伤不作假,眼神却在听见动静后不断瞟来,看来所求不止于此。
道一句冒犯,张洛亭引着四人往院内走去。
行至一半,便听见里头传来张陵嘶哑的挣扎声,听得出来此时神智已经不清,是在向人求着什么东西。
“给我一个,再给我一个,就、就一个。”
推开房门,张洛亭闭了闭眼睛。屋中有三人,两个小厮战战兢兢站在里张陵一段距离处,见向来尊贵的主子此时叩着头如过街乞丐,一时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两膝犹豫着发抖。
再看张陵,浑然见不出平日的纨绔模样。脚踝缠着麻绳将他牢牢限制在床上,腰腹用丝带栓在床沿,再如何体面,也是一副狼狈状态。
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一行人,已顾不得这些不认识的面孔,双手努力向张洛亭爬去,“爹,爹,您再去三江阁买些来,十全丸,您去找老板,吃完、吃完它儿子就好了。”
沈听秋挑眉,看来都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不动声色去看张洛亭,见他听到三江阁一副仓惶模样,心知这背后之人是他无法左右的。
不给张洛亭掩饰的机会,清禾与莫兰快步向前,做焦急状,快速打开药箱为张陵诊治。
张陵见两个从未见过的人靠近,举止间不似院中下人恭敬,恍惚间叫嚣起来,一时间竟生出了几分力气。
沈听秋见他张牙舞爪,皱着眉走上前去压着他的脖颈使其平躺下去,另一只手牢牢按住膝盖,不消片刻人便老老实实在床上动弹不得。
张洛亭见他亲自前去,一时间又是尴尬又是惶恐,站在原地面色渐渐发白。
清禾捉过他的手腕去号脉,果然是食药过量。
不是说一月只买得一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当下药瘾愈盛,人的精气越来越少。清禾扔进张陵嘴里一颗药,手下迅速施针,挣扎的人渐渐消停下去,片刻后闭眼昏去。
张洛亭见状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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