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瑞才且打正门方向走出,就见着那小贼教扯了蒙在脸上的黑纱布,一张有些大的方脸,近乎三十的模样,脸左颊上头有颗黑痣。
这厢给两个公差押解着,要先送去衙门里头,夜间,这头又走水,只怕还没得时辰审他。
“烂货,黑心包的!”
杨春花母子俩也是慌慌忙忙的拾掇了出来,撞见小贼教押走,听得来龙去脉,指着人鼻子大骂。
“哎哟,韶哥儿,你怎样?可吓着了?!”
杨春花转头瞧见书瑞,赶忙跑过去将他的手捉住:“听是陆兄弟把那小贼从你铺子里捉出来的,可把俺吓得不行,看这样乱,却还有这起子混虫更添乱的。”
书瑞时下倒是稳了下来,宽扬春花的心道:“贼人进门去就教陆凌扣住了,我没事。”
“哎哟哟,幸亏有陆兄弟在,俺说句不中听的,他要没教捉着,搜了你那铺儿,下一间定就朝着春花这边来了,一条街,没得几家不遭他摸一回。”
张神婆闻着声儿就跑了来,跟着一道是骂。
说罢了,又往走远去了的公差和贼人看上了两眼,道:“俺将才得瞧一眼,觉着那贼货还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处见过。”
杨春花闻言,也道:“只当是那般面相的人多,俺也觉着好似瞧见过。”
两人说着,起来了疑性儿,都费着脑子去想究竟在哪处见过那贼人了。
书瑞听得火燃噼里啪啦的声音,转又见着油坊火光冲天,一时没得心思晓得那贼人究竟是谁,道:“现下公差将人已经提了去,等官爷一审,板子该打则打,那小贼该吐的也就都吐出来了。”
“咱还是赶紧帮着扑火,要灭不得下来,这一条街都得遭罪。”
“是是是!俺们不冲到前头去,先帮着打水递过去也多双手。”
说着,就取了家伙取水。
街上铺子里住着人口的,后街民巷上的住户都出了来,各跑着提了水桶,端着盆子,好是大雨天,四处水渠取水都还容易。
人手多,官府又调遣了专门扑火的公人前来,闹腾了大半宿,这才总算是将火给扑灭了。
只那油坊,屋顶都烧塌了半边,余个空架子,黑黢黢的。经营着铺儿的一对夫妻,抱头在雨里哭,亲戚邻居公人都去劝,拉了半晌,人才先去寻了住处歇了。
书瑞搭手提了好些水,也是疲累得很,跟陆凌一道
儿回了铺子上。
虽戴了草帽,披着蓑衣,裤腿、鞋袜还是打湿了去,需得烧了水洗漱,书瑞在灶下烧着火,守着水热,一头给裤管拧水。
他拍了拍发皱的裤脚,只觉得身上一道目光格外炙热,不由抬起头,就见陆凌直直地望着他。
“你那样瞧着我作甚,累傻了不成?”
陆凌见着书瑞扬起脸来,又还是那张熟悉的面颊子。
将才在外头扑火的时候,其实他就又看了好几回了,只却也再没见着先前瞧了那一眼的相貌,倒是教人怪糊涂,像一眼看岔了似的。
本也是只瞧着了个侧脸。
陆凌杵在书瑞跟前,眨了眨眼,道:“你脸上弄着火灰了,我给你擦擦。”
他抬起手,书瑞下意识自先捂着了脸:“定是将才外头弄的,碳灰越擦越脏,我取了水这就回屋洗漱,乏得很。”
说着,书瑞撑着腿起身来,揭了锅盖去打水。
陆凌见着人一脸疲色,过去拿过瓢,与他打了水提去了屋里头。
书瑞在屋里做了洗漱,沾着床,没得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陆凌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没得甚么睡意,一脑袋里都想着书瑞的总总。
翌日,天亮堂,落了半夜的雨可算也消停了下来。
书瑞掩在帘子里头,大雨后的天气温凉不见热,正是好睡,昨儿又还闹到半宿,睡下的迟,外头接连响了三四回敲门的声音,他才有些从梦里头醒来。
“怎了~”
陆凌在门外听着里头传出来带着浓浓睡气的声音,他端着水盆,暗戳戳道:“我给你烧了水,好是洗漱。”
书瑞窝在榻上不想动弹,睡劲儿还大得很。
迷迷糊糊里心想这人今朝竟这样乖觉,素日里都是自打了井水就胡乱洗漱了,他说都说不听的,今儿还晓得烧水给他用。
“你先放在门口罢,我想再睡会儿。”
只书瑞教瞌睡虫缠着,却也没受陆凌的好,罢了,还是睡眼惺忪的嘱咐了一句:“早食只怕是来不及做了,你今朝就在外头吃,别误了武馆上工的时辰。”
陆凌看了看手里的水盆,默了默,又给端回去倒进了锅里。
临是出门前,他在书瑞门口道:“我把水给你温锅里了,你睡足了再起来便是,今朝天气不热,就歇业一日不卖饮子了。”
书瑞瓮声应了一句,只听得陆凌在门外说话,究竟都说了些甚也没听太清。
陆凌一走,院儿里安静,他这一觉睡得时辰却是长,直至是晴哥儿过来寻他,人才起来。
晴哥儿一早起来听得说十里街的一间铺子昨儿走了水,动静闹得多大,急是过来瞧瞧书瑞这头有没有教火烧着。
这城里的房屋多是木制,一旦起火,可是不得了,又还偏油坊起的灾祸,就是没住在这头,光是听人说也吓人得很了。
“便是折腾得久了,怕是周遭的住户行商的人昨儿都歇得迟,我打今儿起先不与书院送餐食了,一时间懒怠,睡得久了些。
书瑞收拾来,眼睛微微有些浮肿,招呼晴哥儿吃茶,顺道自也吃了两盏醒醒神。
“今早见着陆兄弟在街口上的小摊子吃面,便晓你今朝怕是没起得来。
杨春花瞧了晴哥儿来,书瑞院门也开了,同他端了四个肉馒头过来:“还是热乎的,将就着先用了,填填肚皮。
书瑞心头一热,倒是没客气的接了来,喊晴哥儿也吃,他却摆手,这时辰也不是他客气推脱,实是吃了早食的。
三人在院子里闲唠了几句昨儿夜里的情形,晴哥儿听得还有贼趁乱摸进铺子,吓得很,劝说书瑞往后可在后院儿养上条狗,要是有心,他能脱乡下的亲戚与他抱一只来。
那般乡下的黄□□事,又还多认主。
书瑞以前住在白家的时候,家里也养得两只,他倒是不怕养,就是担心狗儿乱叫。
城里不比乡下间,左右邻里隔得实在近,夜间狗要是胡乱叫起来,吵了人家容易起矛盾。
谢了晴哥儿,只说再考虑考虑。
三人闲唠了几句,杨春花回了铺子上去忙,书瑞今朝索性也不做饮子了,他想趁着空闲去城里的木作逛逛,要有合适的,请了师傅修铺子。
晴哥儿没得要紧事,说同他做个伴。
两人出门的时候,打正门那头上的街,顺道瞧一眼昨儿起火的油坊。
才走出去,就听着那头声音多大。
“教你是把炉子瞧好些,当心了火星子落出来,偏是骨头懒,惹下这塌天的祸事。
这般是好了,瞧日子也不肖过了,索性是一道儿闭眼投了河,倒是清省。
油坊夫郎又哭又骂,一双眼红得发肿,怕是昨儿一夜都没曾睡下,眼底又还一片乌青色。
“你还有脸来怨,热水烧饭,谁家不是妇人哥儿的细心着收拾,这厢且还说起我的不是,瞧是该休了你这泼
哥儿才是正道,铺子烧成这模样,就是你个扫把星给克的!
“呸!那夫郎一口唾沫啐在了自个儿丈夫脸上:“休得好!你快是把我休了我还得个干脆,省得与你收拾这烂摊子。
瞧着丢了我,你外头相好的看着你的破烂铺儿,还肯给你个好脸不曾!
“天底下没见着还有比你更泼的货!
男子一把推开夫郎:“你躲开。
“你还与俺动手,没用的孬货,除却在窝里横,还能有甚么能耐!
“你才与我躲开!
说骂间,两人互是推攘起来,火气渐大,竟是扭打在了一处。
外头看热闹的人,也只劝说两句别打了的话,没得人上去拉架,说是骂了一早上,打也打了两三回了,人都懒得再拉劝。
书瑞见那铺子,一地的碎瓦炭木,墙都烧黑了大片,且不说损失了多少油和家什,就是这铺子要重新修缮出来,也还要不少的功夫。
不幸中万幸是还不曾烧去别家铺子,那铺儿又是自家的,若同人赁下,保不齐还得扯皮起官司。
“夏月里稍不留神就容易惹出火灾来,你回去也还是要多注意着些。
书瑞跟晴哥儿没守在外头久看着,两人瞧是打起来便走了,一头往木作去,一头说着话。
“不敢不留心咧,寻常人家经得起几回大灾祸的。
说谈间,至了南集上的木作,两人进去就瞧见有不少工人在往外头抬新打好的一架八仙桌,弄得倒是多漂亮,人物雕得栩栩如生,木头也多好。
两人都有些贪看,等是抬走了,书瑞才凑上去想闲问一嘴是甚么价钱打得这样的好桌儿。
教攀话那年轻木工转头瞅了书瑞一眼,见他那模样,不想搭理他,继续使着刨刀刮着木头,反偏过脑袋嫌人挡了他的道儿似的。
却又瞥见与书瑞一齐的晴哥儿,神色变了一变:“那是核桃木,俺们木作里的梁师傅做的,四贯钱一张桌。
书瑞和晴哥儿听得了价,微微都唏嘘了下。
“你俩来木作是想找师傅做物件儿呐,还是想看买成物嘛?
小木匠直起身来,看着晴哥儿,说是问得俩,话却单同晴哥儿说的。
“木作的东西,我都晓得。
书瑞见此便没张口,倒是晴哥儿问道:“你们木作修缮屋子内里,请师傅,买木板是个甚么价。
“这也得看你们要使甚么木头,外
想请甚么手艺的师傅。”
那小木匠懒洋洋道:“若是寻常的杨木、松木、榆木这些制成的木地板一块儿就三五个钱黄花梨、檀木这些自不用说了寻常人户问都不得问。
木工师傅也分三等一等的一日三百八十个工钱钱不过这只是口头市价真拿着这价钱请不得人他们活儿多要选着去处咧。”
“二等二百六十个钱三等师傅的话两百个钱。外就是没入流的一日一百二十到一百八十个钱的不等看如何谈。”
说着那小木匠看晴哥儿比着手指算价钱的模样冲着他挑了挑眉贼兮兮道:“哥儿手头要紧
晴哥儿见人不着调的模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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