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芊在车内坐到天色黑透,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要去哪里,没精力,也没心力。
她从办公室出来时才临近下班,邱秋坐在靠着门的工位正迫不及待地收拾桌面,准备到点拎包走人,一抬头撞见直直盯着自己、神色异常的季如芊。
停顿快半分钟仍没问话,邱秋终于大着胆子喊她:“芊姐,还有工作安排么?”
“没有,早点去约会吧。”失神落魄的季如芊被惊醒,尴尬地笑笑,杵在面前的邱秋精心装扮过,想必即将奔赴与家人或朋友的一场聚餐。
季如芊茫然地穿过走廊,工区的同事们被抛在身后。打印机咔嗒咔嗒地繁忙运行,敲击键盘的哒哒响中夹杂着窃窃私语……都仿佛异世界的虚拟投影,与她时空错位。
终于窝在驾驶位上,掀开瓶矿泉水喝下去,搁在车中带着户外温度的液体顺着喉咙眼一路冰凉到底。季如芊从恍惚中回神,透过车窗望着渐渐热闹的广场,三三两两的员工走出来,然后越来越稠,着急地涌向远方。
可她不清楚自己的前路在哪里,未来太遥远、也太渺茫……
手机在包包中响起铃声,季如芊既不接起,也懒得去管,反正必定会停止的。谁知道那铃声锲而不舍地持续着,她贴着椅背仰面闭目养神,一首歌唱完后前奏再起……
季如芊终于不耐烦地探身到副驾翻找,掏出准备大骂一通。神经病吧!季经义和宋岚怕她忙、习惯超时就隔会儿再拨,许凡没这功夫等她那么长时间,闻真则喜欢选择视频通话……这么持之以恒的是疯子么?
是的。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确认。
手指划过,挂断的前一秒季如芊改变想法。另一端的伍青泽不可置信地等到电话接通,溺水的人在窒息边缘等来迟到的救生绳,奋力握紧的同时感慨坚持的意义。
“芊芊,你猜我在哪?”声音由座椅上传来,手机被孤零零撂在一旁,季如芊懒洋洋地应着。
伍青泽听到那边隔着段距离的回话,敷衍得毫不掩饰。他并不生气,自从上次总部管理会后,她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冷漠,后来查监控才发现被留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谈话很久,难怪那天傍晚季如芊会说“你要害我么?”
怨自己不够强硬,整整半个月她都躲着他,到了夸张的地步。他去质问父亲时,伍国峻却糊弄说在谈公事,甚至大骂一通指责他整日只管儿女情长——这场史无前例的离家出走,与其说为了爱情,不如算一次关乎自我的决裂宣言。
大吵一架后,他已经在国外待了一周。张文珊愁得茶饭不思,伍国峻根本没放在心上,看着太太费周折联系,颇无所谓地嘲笑,“瞎折腾,他又不是没在美国混过日子,死不了……”
张文珊破例打断丈夫的话:“能一样么?青泽长这么大可从没翻过脸,”说着就哭起来,儿子第一次在她面前吹眉瞪眼,还赌咒“宁愿烂掉,也要自由。”
“看看我身后!”一张图片信息弹出。
季如芊似有所感,将手机拿过,点开仅一眼便猝然愣住,盯着那端的风景。
视线越过那扇熟悉的落地窗,远远冒出典雅的哥特式尖顶,这是她求学过的校园;背景再延伸到灰蓝色的湖泊,一望无际至天地的尽头。
冬季的密歇根湖总是寂寥孤独,还未到最冷的冰封时刻,届时沿着岸畔行走,碎冰与积雪堆叠,仿佛走进晶莹剔透的童话世界,让人瞬间平静。
恍惚片刻后,季如芊仍旧干巴巴地点评了句:“埃文斯顿这气温真不适合去旅游。”
“没关系,可以等到来年,夏天我们玩帆船、观鸟,坐在石头阵那里发呆,一起在沙滩上看日出……”
季如芊猛然打断:“伍青泽,你的年纪还没老到开始怀念青春吧?”他与家中闹崩,便飞到读书时的城市,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我没空……”
伍青泽急促地插话:“芊芊,我把这栋公寓买下了,已经签好合同。并非怀念过去,我们还可以续写将来!”他站在季如芊租过的公寓单元中拍下了照片,并且找到了房屋中介,加价购买了这栋20单元的公寓楼。
“挺好,刷完卡、气消了早点回家,再不回来整座君兰都知道伍大少爷在闹脾气了,你享受当八卦焦点,我可不喜欢被围观。”
张文珊急火攻心,上班时间跑到伍氏总部找伍国峻和儿子讲和。伍青泽电话也不回,动账了不小一笔钱,做母亲的胡思乱想,怕他这一向温良的儿子被坏人引诱,在国外沾染上乱七八糟的药品或者瘾,一辈子都毁了。
来来回回拉锯,这宗家事变得人尽皆知,再捎带上兴乾,成为行业内的花边新闻。
季如芊联想到佯装与丈夫吵架,购物一圈等着对方递台阶的妻子,伍青泽的亲子关系似乎与此雷同,他狠不下心的!她无意参与此类不痛不痒的消遣。
“不是的,我打算注销掉与家里有关的卡。咱们留在外面好不好,这栋公寓剩余的单元可以出租……”他停顿一下,突然很郑重地喊她的全名,“季如芊,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带你回君兰,进集团,短短一两年,所有都改变,所有都失去。可我根本从来没有梦想过当一个继承人,我们重新开始吧。”
季如芊握着手机,指骨用力。雾夜漫涌,她听到另一端强劲的风声,伍青泽将窗户全开,听筒朝向美丽的城镇、湖泊……他珍藏的已逝去的过往。
总该有些片段曾携过手,校园临湖的石头阵上他亲手涂鸦过彼此的姓名,虽然早已风化不见,季如芊看到旧风景时也短暂惘然。
可就像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着太平洋的时差,他眼中晨光熹微,她却被笼罩在暗夜中,彼此境遇不同,错位的人无法同频。
不,远不止于此,季如芊想到下午的谈话,那些恶毒的谋划,以及掩埋的真相。她无法将伍青泽剥离出去,再说他刚刚拿来直抒感情的公寓也是用伍氏的钱购得,如何分割?
伍青泽太幼稚了,所以不自量力,竟然还认为是他“带”季如芊回君兰。或者已被体量庞大的伍氏蒙蔽双眼,即便他嚷着与父母断绝关系,潜意识里仍自然而然地将集团的影响力划在自己名下,不然怎么会默认她跟随他……
季如芊闭上眼睛,一字一顿:“伍青泽,你不敢回国,因为无法忤逆父母,只能准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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