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冷淡地看着陈客明。
外面雨越下越大,这人蜷缩起来,侧过身子捂着腿,眼泪很快在地上又流成一滩。
傅璟扶着柱子坐下来,她只觉得身上哪都有点疼。只不过到处翻了翻,最深的就是手臂上那道口子,剩下的都不严重,就是血染红了衣服,看着唬人。
陈客明还是跟个死狗一样在地上躺着。
“喂,”傅璟支出去一条腿,踹了他一脚:“不是吧,我真给你打死了?”
地上的人没说话,甚至十分配合地顺着力道滚了一圈。唯一不同的就是吸了吸鼻子,示意自己还活着。
两个人一时沉默,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几分钟前还在打的你死我活,恨不得叫对方早死早超生。
傅璟也懒得管他,伤口总算是止住血了,只不过衣料和血痂黏在了一块,她撕了两下,结果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停了手。
“你做什么?”地上那条死狗冷不丁开始说话了。
“送你上路。”傅璟勤勤恳恳地低头撕自己的衣服,她一直都不忘初心,始终牢记目标——灭口。
陈客明也懒得动弹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似乎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真的是条狗,甚至还从未得到自己母亲一点青睐。
这倒是让傅璟有些不习惯了。
“殿下,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陈客明是真的完全起不来,他心如死灰,这个时候彻底平静下来了:“.......我就应该当不知道的。”
“有点晚了,殿下。”傅璟从衣服下摆撕开一截,头也不抬地说:“现在喊一嗓子,没准还有人来救您呢。”
“喊了也不会有人来的。”陈客明淡淡地回应:“你真是命好,无论怎么样都有人疼你。”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骂我没爹又没妈,“傅璟被逗笑了,她手里攥着布料蹲下去:“好了,我送您上路。”
生死关头,是个人都会害怕。陈客明还是没忍住哆嗦了一下,他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灵台清明,五感明锐的不得了。连脸颊在地上摩擦的微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
“逃不掉就逃不掉,这几年本就是我偷来的日子,只不过他不能叫我连累了。“
“谁?”
傅璟已经麻溜地给他手反绑了起来,正在研究怎么给他丢到水里去,闻言也没多上心,只是顶着一脸血露出一个温柔到诡异的笑来:“我小叔。”
陈客明看着那个笑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见过傅璟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样子——暴戾的,凶狠的,冷漠的......
不是那个青花瓷一样的菩萨,也不是这个满脸血还能温柔笑出来的人。
傅璟已经开始抓着他的腰带往外拖,陈客明动弹不得,但是死到临头到底还想挣扎一下:“你等一下你等一下——”
两个人彻底暴露在大雨里,外面依旧电闪雷鸣。傅璟脸上的血污渐渐被暴雨冲掉,她抹了把脸,定定地看着地上一条人。
陈客明生死一线倒是爆发了格外大的力气,硬是爬起来跪着,用那张湿漉漉的脸去蹭傅璟的腿。
傅璟有些不耐烦了,垂着眼眸就打算把人硬扔下去,一点都不想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手心微凉。
傅璟再去看,陈客明把他那一张脸贴过来,这么看过去只能看到较为完好的那一面。这人抬起头来,甚至用脸颊在她掌心里讨好地蹭了蹭。
傅璟懵了。
陈客明的手抬不起来,但是他想活,在死面前他太想活着了。
能换什么呢?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和几乎没有的价值,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呢?
他越发恳切地去用脸蹭着那双手,用那只看起来完好些的眼睛悄悄去看傅璟的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到了傅璟那个笑,那个温柔的笑。
傅璟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着一张脸垂着眸子去看,那张青紫交织的脸上早就分不清是雨是泪,摸着竟然是比雨还要冷一些,只有在陈客明用滚烫红肿的唇去碰她掌心时才能感觉到一丝热意。
那张嘴张张合合,可是雨太大了,傅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陈客明微微发着抖,把唇又往她掌心纹路里送了送:“我帮你去北疆,你和江大人都去,你要什么我做什么,你手上有我谋反的把柄,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傅璟眼神复杂地低头去看着那人,是啊,去北疆。
一旦战事吃紧,她必然能直奔北疆。可是江忘悲呢?他能走吗?
几乎不可能。
如果让江忘悲来二选一,估计会毫不犹豫地让陈客明进水塘子里早死早超生,但是这是傅璟,这是这几年身边只有一个江忘悲的傅璟。
陈客明看出来傅璟犹豫了,他趁热打铁,又是膝行着往前爬了一点,热切的目光死死顶着傅璟,露出自己足够脆弱的后颈,用唇和鼻子顶了顶那只放下来的手。
上面有个玉扳指,陈客明知道这是江忘悲的。
那只手被他顶起来,傅璟能看到大拇指上尺寸稍大的玉扳指,那只手耷拉在陈客明青紫的鼻梁上,遮住了他小一半的脸。
“王爷,明日的他未必不会成为今日的我。”
玉扳指的存在感一下子强起来,冰冷的雨水渗进去,刺骨又咯手;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走后,江忘悲在这个如狼似虎的京城里到底要变成什么样。
不可以。
傅璟猛地低下头去,她实在接受不了江忘悲被冠以诸如“狼狈”、“肮脏”之类的形容词,光是想到就足够她胸口一抽一抽地发痛。
陈客明见她这样,也是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他十分乖顺地笑起来,又用头去蹭了蹭高位者的手。‘
“多谢王爷垂怜。”
第二天一早,福禄就捧着圣旨过来了。
傅璟照旧跪下接旨,顶着福禄惊疑不定的目光,把那一大卷都抱在怀里:“多谢公公跑这一趟了,这些时日多亏您照料,金桃。”
金桃走上前来,给福禄塞了一块银子。福禄四处看了看,来回假意推脱了几次,就放到了袋子里。
傅璟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肃王的钱到底不能是让他白拿的。这福禄都打算走了,又被傅璟一句话硬是扯住了脚步。
“公公且慢,陛下现在在金銮殿吗?”
“王爷所为何事?”福禄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恨不得现在就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来擦擦冷汗。
“谢恩啊。”傅璟笑吟吟地回答着,手上还捧着那明黄色的圣旨。今天的皇帝似乎心情格外不好,里面杂七杂八夹了一大束花。
所谓簪花诏恼人之处,就是隐含一个男子行事作风都和女子相同,按道理来说是应当视为折辱。
只不过傅璟恰恰好不是个男子。
一边的明家两兄妹站在屏风之后,他们自幼习武,眼力非同常人。明喻礼老远就透过缝隙看到了主子怀里的花,扶着自己哥哥的肩膀笑得直抽抽。
明喻言也笑,兄妹俩脸一个赛一个红:“陛下这骂人真是别出心裁。”
“王爷在宫里这两年,御花园里都要秃了。”明喻礼压着声音,憋得自己都快出内伤了,使劲把每一个字往回咽:“每次赏下来的花都不一样,上次怎么处理了来着?”
“供着了。”明喻言揉了揉眉心,把那点笑意憋回去:“金桃银柳也跟着一块走?不合规矩吧?”
“怎么不合规矩了?”傅璟和没骨头一样趴在书案边上,见江忘悲噙着笑看书,撒泼耍赖似的锤了一下桌子:“我有规矩的很。”
书案前那人掀开眼皮,笑着瞪过去:“有规矩还这么坐着?给我起来,坐好了。”
傅璟和条蛆一样扭了两下坐好了,没一会又觉得无聊,撑着下巴去看江忘悲写字:“小叔,这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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