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凌昱的表情突然有些微妙,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或者,像是没料到她会毫无预兆地问起这个让他难以启齿的问题。
大夏子民皆为黑眼黑发,唯有异族才会拥有其他颜色的瞳孔。这双眼睛,也是他从小到大被欺凌、被排挤的根源。它时刻提醒着丰玄帝那段不愿提及的过往,时刻提醒着皇宫里的所有人,他是那个血统不纯、格格不入的异类。
奚映雪问出这句话之后,也是立即就后悔了。
男女之间本就该保持分寸,随意评价他人外貌特征,已是交浅言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马厩,她在阳光下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的绿色。之后在冷宫,他受伤总是闭着眼,更是没看清楚,今天他现在离得近,把那他的样貌看得清清楚楚,脑子一热就问了。
两人相对而坐,屋内寂静无声。凌昱礼貌俊秀的动作,给了她一种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感觉。
奚映雪捏着手指,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挽回,她试图让刚刚的莫名其妙的发言显得自然些:“我喜欢绿色,所谓道‘绿野晴天道’,绿色是晴天的颜色。”
她用食指轻轻比划了一下,“等开春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生机勃勃的,好看得很。”她说完,心虚般地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肉,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凌昱,观察他的反应。
凌昱的嗓音从未像此刻这样发紧过。
他不明白,他已经属于奚映雪了,他肯定不会再伤害她。她又为何还要夸赞他?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个被所有人厌弃的异类吗?还毫无预兆的提起这双让他深恶痛绝的眼睛,又用这般温柔的话语赞扬它,说它是晴天的颜色。
难道,她又想戏弄自己吗?难道刚刚都是假话?
但自己又为什么不生气,心中还有满涨的感觉呢?
-
一顿饭还没用完,就有暗卫急匆匆地上前:“小姐,符号,出现了。”
奚映雪浑身一一僵,完全忘记控制声音:“在哪!?”
见凌昱抬眼,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旋即定了定神,示意了一眼暗卫,带着几分仓促,匆匆走进里屋。
关上玄关门,将凌昱的视线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奚映雪开口道。
暗卫顿了一下,居然目光凝重地着她,似乎是再斟酌要不要说法,“恐说出来,污了小姐的耳朵。”
暗卫那自小培养的护卫,人数不多,但个个能力出众,纵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也不会故作深沉。
奚映雪打起了精神:“你且说就是,到底在哪看到了?”
低下头的暗卫语气沉冷:“符号,在......尸体上。司天监上下十六人,尽数殒命,无一活口,每具尸体上都画满了这种符号。”
奚映雪瞪大了双眼,她感到不可置信和惊慌,紧接着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是谁干出这种事!”十六人,竟都成了符号的载体,这手段简直变态得令人发指。
“小姐,那现场惨不忍睹,属下恳请您莫要亲往。”暗卫连忙劝阻,随即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焦黄色宣纸,“属下已将符号模样摹画下来,目前大理寺已介入调查,封锁了司天台。”
奚映雪接过那张宣纸,指尖微颤,虽仍有生理性的不适,却被强烈的探究欲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纸张,目光触及那线条诡异,内容繁复的符号时,眼睛瞬间瞪至最大,如遭雷击。
她敢肯定,自己绝对见过这符号!
奚映雪死死盯着纸上的符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前世,她定然在某个至关重要的场景见过它!是仓皇奔逃时的标记?是绝境中的求助信号?亦或是险些让她殒命的劫数见证?她骤然笃定,这符号,便是解开她前世记忆断层的关键。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那句晦涩难懂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呢喃声在寂静的里屋格外清晰。
“露湛朝阳,星环紫极?"暗卫疑感重复道。
奚映雪点了点头,虽仍心乱如麻,却因寻得一丝线索而稍定心神:“看来,我是不得不去了。十三,你即刻去传话,今夜子时请宰相之孙张书函同往司天台,他精通古籍符文,或许能勘破其中玄机。”
暗卫听到她的命令,知道他是劝阻不了此事了,故只微微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边。
映雪独自伫立在屋中,看着纸上的符号出神。
-
与此同时,城南郊外。
一个叫刘索的中年男子正呼哧带喘地走进一家客栈,他的胸口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紧急包裹的绷带更是勒得他皮肉外翻,隐隐透出青紫淤血。他却似浑然不觉疼痛,反倒满脸志得意满。由于满足了那人的要求,所以他心满意足地忍受着。
忍辱负重,方能换来他日荣耀。
踏入客栈一楼,刘索通红的眼珠如饿狼般扫视大厅。此刻正值黄昏,暮色四合,这家供往来旅人歇脚的客栈本就偏僻,此刻更是没什么人影,唯有掌柜趴在柜上打盹,跑腿的小二在角落劈柴,再无其他食客。
刘索随手甩出一袋子铜钱,“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语气阴恻:“开一间最里面的卧房,我要休息,不用再端吃食上来!”
小二闻声抬头,见他神色凶悍,步履蹒跚,似乎带着伤,不敢多言,连忙引着他上楼。刘索则是快步走进客房,反手便重重关上房门,门闩"咔嗒"一声扣紧,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卧房里的摆设很简单,床板,衣柜,一张四角木桌和木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刘索走到窗边,将窗户死死关上,又搬来木椅抵在窗沿,随后折返门边,反复拉扯门门,确认已锁死无误,才稍稍松了口气。多年来,他行事向来谨小慎微,靠着这份步步为营活到现在。
今日,他挟嗔恨而舍身,且无惧堕至阿鼻,他感觉他终于回报了那位大人。
胸前的疼痛骤然加剧,刘索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抽出胸口用黑布层层包裹的物品,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掀开黑布的瞬间,眼中进发出狂喜的光芒。
太好了!是大人口中的东西!
“太好了……终于得手了!”他喃喃自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