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心简终于等来了她的第一批客人。
牛阿婆和她的孙女牛四花其实住在隔壁村，祖孙俩都是极活泼健谈的人，和周围邻居农户的关系都相处的甚好，牛阿婆更是因为年纪大身子又硬朗，时常帮衬着周围的姑娘婶子，几户主事的邻居汉子也敬她几分。
秋收冬种，如今正是十一月初，若要赶上下一波收成，牛阿婆带来的几个汉子即便咳得面红耳赤，也得泡在田里加班加点的赶日子，哪有功夫赶在太阳落山前来到镇上排队求医？
全靠年轻身子骨还能撑着，只是夜里咳声不断，吵到全家人都不得安宁，也不是件好事。
牛四花能下床的第一天，周围一片便都知道新来的小仙子只要用两包茶，便能治愈这风寒之症。
虽然好的慢些，但总比不治要好。
周心简一手递茶包，一手递面巾，被冷落在一边有些闷闷不乐的牛四花突然指着那面巾兴奋地叫起来：“是大白！”
周心简面上的笑容一僵，但也没耽误手上的活。
她画的真的很像狗吗？
三四个汉子虽然还对这包装朴素的茶和图样诡异的面巾半信半疑，但既然牛阿婆都信誓旦旦地做了担保，周心简身上也确实穿着边澜山医修才有的白裙，他们还是对着面前热情的小仙子道了谢。
这新来的小姑娘，似乎要比其它行医已久的仙子更亲切些，脸上也更加轻松和缓，仿佛自己身上的那点病痛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轻松，虽然脸上的黑眼圈还没消，但周心简那点疲劳跟周围勤勤恳恳施术的同窗比根本不算什么。
治愈术是要消耗灵力的，为一两个病人施术不算什么，但持续驱动灵力势必会消耗修者本身的精气神，重复工作，疲劳加上灵力流失，那些女修们还能有好脸色才怪。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在街道的最外围，意味着她附近的摊位主人都与她的灵力大差不差，应当都是弱水灵根。其实报酬不过是一枚铜板而已，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就算周心简灵力同纪盈一般充沛，也不愿每天上赶着来做这赔本的买卖，日日不休。毕竟行医义诊一事，可不是宗门里强制的。
难道只为了博取一个兼济苍生的美名？
不会整个边澜山的医修，只有她一个道德低下吧。
在牛阿婆的帮衬下，周心简卖出了八，九包茶，牛阿婆又添了枚铜板给她凑了个整十，她对今日的营业额很是满意，正打算打道回府，又被在一旁玩面巾玩够了的牛四花拉住。
“姐姐，我要喝甜茶！”气滚滚的小吉祥物再一次重复自己的最初的诉求。
小孩子喝太多药可不好哦。
但就当是预防也好，反正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客人了，周心简利落地将刚刚牛阿婆买下的那包茶拆开，从灵犀戒中挑了个最漂亮的透明茶壶，直接在摊位上煎煮起来。
“要上面全冒起泡泡来才可以哦。”她故作神秘地叮嘱牛四花，小姑娘被她唬住，又喜欢好看的东西，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茶壶，不再去缠她。
她原来在孤儿院就经常给院长和阿姨帮忙，最明白怎么应付小孩。
闲下来，周心简坐在摊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和牛阿婆唠闲话。
其实应付老人和应付孩子大差不差，只要装出一副聚精会神样子，耐心让阿婆自由发挥就好。
所以阿婆说的那些家长里短，她一句话也没听去，嘴上偶尔回着两句“然后呢”“这样啊”，心思和眼神早已跳到别处去。
周围几个同她灵力差不多的女修，已经支撑了一个时辰，照理说应该快要灵力耗尽，即将收摊才对。
但看那几人的面色，似乎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不对劲的不只是她们的面色。
第一次占据这张桌子的那天，她因为脱力早早收摊，又被混沌生拉走，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女修们收取的，并不是一枚铜板，而是实实在在的银钱。
她们是在敛财？
周心简再看下去，这几个桌子前的队列排得也很有门道，虽然每个队排得都不是很长，但每个女修施术极快，病人刚在这张桌上看完，便立刻抽身前往隔壁摊位排队。
很像提前组织好的流水线体检。
她立刻反应过来，治愈风寒症需要几个术法同时使用，不论是时间还是灵力，都比使用单个术法消耗的多；但若是每个人只专心施展一种，几个女修相互配合，效率和续航能力都会显著提高。
难怪她们能坚持这么久。周心简恍然大悟地同时有些郁闷，仔细观察，周围十几个女修全是四五个结伴联摊，到头来居然只有她这一张桌子孤零零呆在一边。
她上大学的时候虽然很讨厌小组作业，但也从未落单找不到队友啊。
弱灵女修们虽然分为好几组，但似乎都和她旁边那张桌子后的白眼女修有交集，哪个队列的顺序出了问题，都是她出面调节。
她自己倒不参与那几条流水线，她也不接风寒之症，只处理别的病人。
收下的银钱倒是比谁都多。
陈辞轲，连着上了好几日课，周心简终于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除了对自己翻过一次白眼外，她和自己再无任何交集，可周心简就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有股子莫名敌意。
难道自己被其它女修孤立也跟陈辞轲有关？
她走神的太明显，牛阿婆终于无法忽视，她顺着周心简目光看去，叹口气道：“你发现其它仙子收钱这回事了？”
“嗯，阿婆你也知道？”
“镇上人都知道。”阿婆慢悠悠道，“一分苞谷一分钱，我们这些凡人做工需要工钱，你们这些仙子费尽心力替我们医治，想要对等的报酬也是人之常情。”
“没关系的，阿婆，我们修者用的是灵石，给再多银钱对我们来说可能还不如铜板有用呢。”
她不是嫉妒那些女修，而是她确实不明白，她们要这些银钱去做什么呢？
阿婆悠悠地望着天：“小桃丫头，你刚来，还不明白；你们是仙子，会法术，能救人，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可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仙子，只要活着，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会遇到一样的问题。”
“我在这镇子上呆了一辈子，呆了够久了。都说仙人长命，容颜不改，可我这几十年，眼熟的长命仙人也不三个而已。或许是仙人得道不再出世，老婆子无缘得见吧。”
“这些日日下山来为我们治病的小仙子，却是一批换了一批。”
“你知道她们去哪了吗？”牛阿婆开始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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