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你去?
周心简眸色渐冷,正要反手挟制,却被简木折堪堪躲过。
“不仅不能去,小姐的毒术药理也万不能示于人前。”他沉声,面有肃色,“这便是我要给小姐的第一个重要情报。”
“魔宗之外,正道之内,炼丹制药,皆为禁术!”
噤声,手悬于半空。
周心简滞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她声音干涩,不可置信,“你们这里的修真界都不吃药的吗?”
听着像在骂人。
简木折却不觉有异,一本正经反问道:“为什么要吃药?”
不吃药,生病受伤要怎么好?
还没问出声,周心简瞳孔睁大。
她一个医修最没资格问这问题。
治愈术。
她早该想到的。
这么多年她在沥花谷偶有风寒,腹痛头晕,都是费先生找来水系修者为她施展治愈术,等她灵窍开后,小伤小病也是自己为自己施术。
开始学习配药后,她曾私底下将丹药赠予那些看守她的魔宗弟子,却从未得到过反馈。
曾经她以为是自己被轻视的缘故,现在想来人家根本用不上。
过去她一个劲看药典练体术,琢磨着如何恶心谢芜谢妄生,居然将这些细枝末节全部跳过。
周心简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上辈子高考结束后,她也看过几本玄幻小说,二倍速扫过几部仙侠剧,灵丹妙药这种必不可少,甚至能颠覆主角结局的核心道具,居然在这个世界中被禁止。
匪夷所思。
为了彻底打消她的疑虑,简木折从灵犀戒中取出一卷《修者手册》,塞到她悬于半空无处安放的掌中,又贴心帮她翻到“仙门禁忌”那一页。
第一行就赫然写着:“禁丹术药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冷静下来,眼底一片茫然。
“小姐,你原来是在魔宗。”简木折答的慢条斯理,“魔宗人修邪术,有什么好奇怪的?”
更何况她本就是不受重视的魔宗小姐,谁管她?
周心简咬唇,低头看向那手册。
“私藏灵草炼制丹药者,除去灵籍,囚于沉渊水狱五十年。”
炼丹制药等于违法犯罪是吧。
还是最严重的那一等。
简木折看着面前少女垂首,压下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监视十载,同行几日,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无措。
刚刚被她强迫服毒的不畅终于缓解几分。
递出三卷他早已准备的手册,周心简需要的信息都在其中。
“我会为小姐带来需要的情报,但有些最基础的事情,还得小姐自己学习。”
他可不是一个会溺爱妹妹的哥哥。
简木折身影消失在门口,周心简低头,紧紧攥着手中书页。
少女独对寒窗,挑灯夜习。
最厚的那一卷是《三宗百年史》,她直接跳到丹药术被禁的那章。
三百年前,一丹修走火入魔,为炼制飞升丹药,私放妖魅祸乱人间,并制造妖瘟污染世间灵草,意欲将无数凡人修士逼入死境,化为飞升丹药药引。
当时的传奇修者,渡月峰主人琴词,是天地间唯一一个五行皆通的奇才,也是天玑引的原主。她利用天玑引将五行灵根分割,各自练至纯化。最终选择水灵根修习出治愈术,耗费全部灵力拯救天下苍生,封印妖瘟。
妖瘟虽除,净化灵药百草却需百年,而这百年中,世人总得活下去。
从大难中活下来的修士大部分都分化了水灵根,他们将治愈术开发到极致,继而建立了完整的体系。其余五行修者也逐渐分化出各自专攻的领域。
如今的治愈术上可续生机,下可治百病,效率更高更易掌握,制丹炼药的术法逐渐失传。
而五十年前有一疑似丹修后人的修士秘密炼制丹药,欲在凡人身上强行开启灵脉,再次引起修真界动荡。幸亏三宗掌门发现及时,阻止那修者阴谋,而丹药术也就此成为禁制。
简直是乱棍子打死。
周心简皱眉,手却再也翻不下去。
她不能,也不敢承认自己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钻营十年,本以为这药毒之术是自己在外重新开始的基石,却不料是将自己置于危地的隐患。
不被承认的禁术,永远无法示于人前,也没法为自己正名。
没有药,就无法提升灵力,没有毒,便无保身反击的手段。
没有这最后的安生立命之术,夺得天玑引更是天方夜谭。
离开魔宗,普天之下仍无她立足之地。
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
她还年轻,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十年对一个开了灵窍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比她白费更多功夫的大有人在。
白天她才嘲笑简木折辛苦白费,凭什么到她自己就受不了?
上辈子孤儿院院长也说过,选择比努力更重要,现在重新选择也完全来得及。
测灵师兄不是也说了吗,修真路上一切未定,如今她进了修真界最大的宗门,前方或有更好的机缘,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放?
药毒术之于她便如面前灯火,是此刻深夜中唯一一点光亮,但修真界的太阳第二天还会升起,白日灯火再亮亦无用。
现在放弃也不算晚。
都是再活一世的人,何必如此执着?
周心简闭上眼,想起白日玉雪盆中那一瓣花。
无人知道,她其实是以药入道。
在这个世界,能修道的人会比普通人多出两脉。
修炼体脉,便可打通五感,辟谷锻体,承载灵力铸得长寿驻颜之身。修炼灵脉,便可吐纳天地灵气,将灵识化为灵壤,长出五行灵根,确定修行方向。
长出灵根不过第一步,修行悟道,灵根开灵花,便为“灵窍”。
悟了,便是“开窍”。
只有开了灵窍的人才配被称为修者,灵花结几瓣便为几境,只有传闻中天才琴词是九境尊者,她爹汲汲营营半生也不过突破七境。
修行何物开灵窍,便是以何物入道,就像剑修大多以剑入道,器修大多以锻造术入道,医修自然该以治愈术入道。
像周心简这种医修,大多开窍最早,只要吸收灵力掌握治愈术便可很快开窍,但上限如何,全取决于先天灵力。灵力不高,便是一辈子修为到头。
所以谢芜发现她是弱水灵根后,就没再管过她。还是费先生心软,替她寻了谷内医修授她治愈术,却总是进度缓慢。
当然缓慢,那时的周心简不想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加上本身灵脉微弱,学了两三年也不能掌握最简单的治愈术。
她能忍受锻炼体脉搏留下的淤青伤痕,却无法靠微弱的灵力治愈自己。
直到翻到母亲留下的药典,第一次靠自己炼出丸药,手上淤青,一夜尽消。
她的灵窍,终于结开颤颤巍巍的第一瓣。
父亲抛弃她,未婚夫抛弃她,天赋抛弃她,命运抛弃她,只有手中坑坑洼洼的丹药没有放弃她。
周心简放下那三宗史书,掏出一页可压缩数百万字的灵册。
临行前,她将母亲所有药典毒方压缩至此,随身携带。
难道现在,她要放弃它吗?
灯油将尽,一夜未眠。
终于,烛光闪烁欲熄之际,她将手中灵册缓缓覆上。
烛火再次摇曳,火舌吞噬灵册一角。
白纸墨字化余烬,微光续上。
小小的,微弱的,飘摇的倒影,她的模样在残焰中起伏,火焰在她眼中燃烧。
她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这灵卷中的文字是她修炼禁术的死证,待在身边便是隐藏的威胁,即便是她母亲心血也绝不能留。
那些方子在她心中脑中推演数次,陪伴十载,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
而她在这正道宗门中本就是假借身份的黑户,是魔宗妖女,正道说什么不可做,她便什么都能做。
而规则人定,修真界中,谁掌握力量谁便是规则的主人。
所以前路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左右她也装了这么多年,她的药毒术也该随主,隐于暗处,一击毙命。
东方既白。
折腾半宿,打着呵欠换好边澜山弟子服饰,来到药修学堂时周心简已迟到半刻钟。
倒也没人在意她,新进来一批外门弟子中,持水灵根的医修有二三十人,且大多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修。
都穿着差不多的袍子,差不多的水灵根和灵窍一瓣,若她是教习夫子,多看几眼也认不出来。
这就是穿校服的好处。
迟到半刻钟,听了半刻钟,一刻钟后周心简已重新回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宁花谷。
没错,她逃课了。
昨夜简木折给她三册书中最薄的一本,是《三宗常务要录》。
三宗指的是沉渊剑派,浮跃阁和边澜山。
沉渊剑派,听名字就知道门中皆为剑修,强者为尊,算是绝对的剑修专修职业技术学校。
谢妄生那生死相随的爱人贺兰幽,就是沉渊剑派的大师姐。
这浮跃阁是天下器修聚集之所,但凡有名有姓的修者,其法器必出自浮跃阁,因此浮跃阁地位很高,也几乎不对外公开招收弟子,像是掌握核心技术的科研教学一体制基地。
她所在的边澜山算是天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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