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怀疑过,加奈塔可能喜欢女人,甚至可能——喜欢他妈妈。
来找他们堕胎的女子主要来自云雀巷,这些被男人伤透心或视男人为行走的钱袋子的女人里,不少会选择相互慰藉,女人爱上女人在此处不是小概率事件。
相处得越久,他越明白没人会真正讨厌加奈塔——她强大,充满恶趣味,但总愿意分出一点时间给需要的人,能谈成生意最好,不能的话骂一声也就过去了。
但加奈塔一直没有伴侣,男的女的都没有,各种方面都没有。约翰已经是离她最近的人了——因为他是妈妈的孩子吗?那加奈塔和妈妈到底得有多熟,才让她愿意如此对待他呢?
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口是一种折磨,他说出口时,加奈塔明显懵了,放在火焰上的钳子变成橙红,热度传到她的手心,她才慌忙扔开:“你这死孩子……乱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第一次见到你妈时才八岁!”
但他见到她时也没大多少。
加奈塔做了几个深呼吸,很快冷静下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快收拾东西,今晚有病人。”
约翰低头把药箱填满。
他刚过了15岁的生日,现在加奈塔23岁。
他不知道何时能说出自己的心意,但绝不是现在。
那将来呢?
*
将来也不可以。
晚餐后加奈塔还是离开了,让约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她临走前在雪莱伯爵脸颊上落下一吻,低语被风吞去。
约翰咬牙,用吻手礼与她告别:“怀特夫人,下次见。”
加奈塔眼神晦暗不明,撩起他贴在耳畔的碎发,俯身,故技重施,唇却离他仍有发丝那么远的距离:“小约翰……下次见。”
旁边雪莱伯爵皱起眉。约翰用余光捕捉到了他的狠毒,与他压在心底的猛兽有一样的气味。
弗格斯·雪莱不是上一任雪莱伯爵唯一的儿子,甚至不是长子,他的上位血腥而残忍:长兄在战场上死于背刺,二哥因为站错边被新王囚禁在水牢活活饿死,幼弟被送去修道院后莫名自杀。
更别提那些私生子们,同样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能爬到他的面前。
就算现在看上去只是个游手好闲沉迷酒色的废物,但这安逸都是他自己搏来的。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微笑拍拍约翰的肩:“小约翰,那可不是你能掌握的女人。”
约翰攥紧拳头,笑容依旧谦卑:“父亲……您准备何时出手呢?”
“嗯……再陪她玩玩吧。”弗格斯笑呵呵地往主宅走去,“不然这匹野马会折腾死我的。”
如果现在杀了他,会怎样呢?
时机还未成熟,冲动的谋杀一定会暴露,他会入狱,西恩那家伙能笼络住雪莱小姐的话就能借雪莱夫人的手腕赢得所有家产。
加奈塔可能会溜进监狱里嘲笑他的无能,然后……
之后是一片空白。约翰放下了无谓的想象。
王城喜欢新鲜话题,狩猎季即将来临,纨绔子弟们已把乔治·雪莱不英勇的死抛掷脑后,讨论起谁家配出了矫健的骏马、最新的猎枪射程又多了百米;
好色又八卦的也还是说那些老话题:云雀巷走了几个美人又新来了几个,有空得去一亲芳泽;某个夫人和马夫私奔了,据说是因为她丈夫的无能……
他们也会聊起神秘的怀特夫人,并为她什么时候拜倒在雪莱伯爵身下开了盘。
“一个月。”
“两周。”
“明天。”
众人哄然大笑,扭头去问约翰:“小雪莱少爷,你会有新继母吗?”
要叫加奈塔“母亲”的可能性让约翰汗毛直立:“雪莱夫人还没死呢。”
但她的心大概真的死了,雪莱府里大都是她的人,却没人阻止加奈塔逐渐以女主人的姿态侵入这个空间。
加奈塔搞这么一出,让他的一部分计划不得不推迟。但借着加奈塔的势头,约翰倒是收买了对她不爽的管事为自己所用。那位老管家用手帕擦着眼泪缅怀还活着的雪莱夫人,却仍不肯把□□交给他。
然后在今天,雪莱伯爵罕有地出现在他的课堂上,赶走了老师。
“约翰,”弗格斯显出了几分慈爱,“开春你就要去切斯特大学了吧?何不早一点出发,贝兹坦的春色不容错过。”
他把一张支票推来,约翰垂眼看了看数额,微笑着收下:“好的,父亲,我下个月就走。”
弗格斯搓了搓掌心,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可以去哪个朋友家里玩一宿吗?”
“父亲,”约翰为难地蹙起眉,“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要对加奈塔出手了。
弗格斯表情微微恼怒,又克制了下来,这段时间约翰虽然露出了觊觎的神色,却从未逾矩。那个女人十分吸引人,年轻小伙子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但安吉拉·怀特太合他的心意了,强大的娘家、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胴体、不愿束缚他人也不受他人束缚的性子……
可惜在普洛斯不能离婚,他还要想想办法。
“行。”弗格斯起身就走,“小约翰,你也该适当找点娱乐,这才是人生啊。”
“我会的。”
晚餐过后,加奈塔着一席漆黑的盛装出现,比肩还宽的帽子垂下黑纱。
这真是个疯寡妇。弗格斯眯眼评鉴她的身材,今夜她褪去了那些矫饰,没有胸垫,没有束腰,恰如一株自然绽放的水仙。
约翰从客房阳台望去,加奈塔走下马车,因一双九公分的高跟鞋而走得摇摇晃晃——故意的——撞进雪莱伯爵的怀抱。
那双恶心的手放在了她的腰肢上,加奈塔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让她很瘦,胸型却如水滴,这条裙子的拜占庭领下是很低的抹胸,完美地包裹住了她,如叶片托着花。
他们像是交颈鸳鸯那样在彼此耳边低语,又相视一笑。
约翰觉得眼眶发涩,他不知道如何眨眼。
加奈塔随手把帽子扔到一边,又拆下发卡,波浪似的金色假发如头纱披在身后,随她迈步摇曳生姿。
“安吉拉……”
“别说了!弗格斯!你我都知道今晚该做什么!”加奈塔踢掉鞋子,这还是在大厅,她却仿若已进入卧室,“让无关的人都出去!出去!”
仆人们在弗格斯的眼神示意下纷纷溜走。
此处即将化为野兽的乐园。
但还有一个人在。
弗格斯从背后靠近这个美人,揽住她低语:“我的儿子还在楼上……”
加奈塔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哈,雪莱。你们父子要一起上吗?”
“不……美人,今夜我们只有彼此。”
两人的脚步声向上,又变作一人的脚步声。
加奈塔被抱起来了。
房门打开,房门合上。
约翰将头抵在门上,太快了,这才过去一周,他该怎么做?
口袋中有一人份的毒药。
他该自己服下,还是闯进屋里,塞进野兽嘴里?
加奈塔现在怎么样了?
约翰赤脚走出房门,朝雪莱伯爵的屋子走去。
地图上没有一条通往那里的暗道,雪莱家主的房间,大概更加重视守秘,他试图找过,一无所获。
也或许根本没有,那里也是一间密室。
转动把手,意料之中门被锁上了,梨花木隔音很好,什么也听不到,耳朵贴上去也只能得到死寂。
他想要的是什么?
一开始是安稳的生活,后来是报复,现在是一切。
但里面有一项不会变。
加奈塔。
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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