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得付出点什么。
现在的代价她总算能接受了。
香兰的身体愈发不行了,这不是她或香兰能扭转的,尽管她们是下城区最好的医生。
“好想找个男人来一*。”
香兰躺在床上嚷嚷,加奈塔用罂粟花奶堵住她的嘴:“要找个愿意和你做的要花大价钱,你说吧,想要什么样的?”
香兰费劲吞咽,打了个嗝,安静下来:“算了……被人曲意逢迎我也难受。买点苦艾酒来,再割一节香肠。”
虽然香兰已经吃不下食物了,加奈塔还是遵从了她的吩咐,把一桌子菜摆在床边自己一个人享受。
“小没良心的……”香兰用所有力气骂她,“活都干完了吗?在这躲懒?”
“没人能忍受你,只有我来照顾你了。放心,最近没有要紧的手术。”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师徒俩还是和以前一样处着,香兰凝视那张如残月般的脸,吃力地抬手,想要抚平伤疤:“你当时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我收留你就是冲着你这张脸,去云雀巷早当上头牌吃香喝辣了,哎呦……哎呦……”
“那世上就没有‘东方女巫’的弟子、万能之人加奈塔了。”
“根本没人叫这个称号。”香兰嗤笑,“算了,你自求多福,我要去阴曹地府喝孟婆汤了。”
“那和地狱是一个地方吗?”
“你咒我呢?”
加奈塔笑笑,她打听过雪莱伯爵的死后很确定就是她下在果皮上的毒弄死了他,其实她早就不能上天堂了,却因为约翰的那封遗书一直留着那么点妄念。
“那我能去阴曹地府吗?”
“你不能……你是洋人。”
香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加奈塔趴在床边看她,病人的气味不大好闻,但她舍不得离开。
她没能和约翰还有安吉拉好好告别,至少香兰,她想送她到最后一刻。
“老师,能夸夸我吗?”
“都这种时候了……你别恶心我了……”
漫长的沉默,在加奈塔都快睡着时,尾音迟一步传来:
“作个归期天已许……踏尽红尘,恰逢人间琢玉郎……我思君处君思我,勿嗟旧岁别……”[1]
香兰断了气。
加奈塔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不能哭的是露比,但她是加奈塔,就这一次,让她哭吧。
这之后,加奈塔也不会哭了。
*
落叶归根,她没本事把香兰送回故国,至少想让她回归土地。
香兰是作为技艺高超的医女被绑来的,若说美貌是她和母亲的原罪,那本事就是香兰的罪了吗?
香兰说这是“怀璧之罪”。
在公共墓地竖起一块方正的墓碑后,加奈塔亲手将“喻香兰”三个字刻在墓碑上,香兰从不提及她的年龄,她便只能写下她逝世的日子,每年前来悼念。
至少她有个可以正大光明悼念的人了。加奈塔拂开墓碑上积压的碎雪,在心中把今年的事一气汇报完。
老师真是好命,能有她这样能干的学生主动送上门。她自己找的徒弟一年不到就背叛了她,再这样下去她就放弃收徒,把笔记整理成册扔去贝兹坦出版拉倒,管他有没有人传承老师和她的经验知识。
要是安吉拉能看到她的著书就好了,但那个修女连经文都念不通顺,比起看书大概更喜欢看戏,更遑论专业书。
她现在过得好吗?
离开老师的墓碑,加奈塔想在墓地里收集一点夜茄,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那抹突兀的暖色。
安吉拉也有那样的棕发,柔软,蓬松,仿佛有阳光的味道。
走近一看,加奈塔哑然,觉得命运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缩小版的安吉拉。
营养不良,长期劳作,大概还经常被毒打。
她屏住呼吸,靠近了那个男孩:
“这不是你妈妈。”
*
原来从更久远的过去,她的罪恶就开始了。
她害死了安吉拉。
越是调查,加奈塔越是悔恨,如果是现在的她一定能做得更好,她可以毒死那个家里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回忆只是徒然,她现在该想的是应给予安吉拉的孩子什么?
可他又是雪莱的孩子。
还和哥哥重名。
为了不混淆两个约翰,加奈塔不得不在心里改变对前一个的称呼,一边埋怨安吉拉为什么取这么大众的名字。
越是呼喊约翰,和哥哥的回忆越是紧追她不放。
她还是露比娜·雪莱。
这一个约翰的姑姑。
她血中的秘密被生母带去了六尺之下,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她就得以长辈身份自持。
可该死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约翰身上又同时有雪莱的奸诈和安吉拉的善良,她爱这个孩子,又觉得他很棘手,他一天天长大,性格愈发古怪,对着任何人都能装成天使,唯独在她面前是个只知道撒娇的小鬼。
加奈塔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也因此,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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