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掉水里了。”
“快来救人。”
水淹没头顶时,岸上传来杂乱的呼喊和脚步。
有人向何余扔出绳子。
她拍打水面企图拿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身体向下沉。
她张嘴想呼救,换来的是更多的河水涌入口腔,堵住一切。
渐渐视野迷糊,岸上人影离她越来越远,挣扎变得徒劳,意识被黑暗拖拽到深渊。
在意识与黑暗飘忽间,偶然看到有道红色身影打碎波光粼粼湖面。
是河神吗?
突然,手腕传来坚定的力量,像是破碎黑暗的光。
在水花四溅中,被人带着快速的往上游。
破水而出的瞬间,撞进了双漆黑却焦急的眼睛里,那人的声音穿透恐惧,直到心脏。
“买豆腐喽。”
……
何余倏地一弹,从深不见底的冰冷里挣脱开来。
后脑勺接触枕头那刻,意识仍旧卡在深处挣脱不开。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
冷汗不是慢慢渗出来,而是刷的一下浸透里衣。
缓好久,她才扶着床畔坐起来,抬起手遮住直射在自己脸上的阳光。
鬼怕阳光。
眼睫微动,有点酸涩。
没死啊。
她站起来,不敢置信原地蹦两下。
奇迹。
何瑾端着药推门而入时就第一眼就看见在原地转圈的何余。
“阿余,总算醒了。”何瑾放下药,冲过来用力拥住她,“知不知道你昏迷三天,沈徽抱你上来的时候都没血色了。”
“沈徽救了我?”何余由她抱着,意识清醒了,但思绪有点乱。
红衣服,场景也不一样。
何瑾不会骗她,这段记忆也不是作假。
不多时,房门口多了两个人。
沈徽和崔元灏。
“还在豫州吧。”她问。
毕竟才三日,不可能赶回江州。
“是。”何瑾扶她躺下,她摆了摆手。
对上他们忧虑神情,她走到桌前坐下,冲他们露出笑,“我何余又回来了。”
或许还没从她起死回生的震惊缓过神,在打完招呼后竟没人回答。
虽然从瀚江活命确实难以置信,没办法就是命硬。
改天从屋顶跳下去试试,若依旧毫发无损,以后岂不是为所欲为。
“没死不是好事,为什么都哭丧个脸。”
“你感觉怎么样?”沈徽率先进屋。
“很不错。”
话虽如此,但可能是躺太久,身子还有点虚,气有点喘不匀,不过这种情况多修养两日就能好全。
她迎上关切目光,扬起唇,挥了挥拳,“别担心真没大事,我现在好到能跟牛决斗。”
“哼。”她刚说完,门口传来冷呵。
“崔大人一直待着门外是怕我把病气传染给你吗?”
崔元灏这人是有挺傲没错,但起码也是他派来的临时工,都到么门口了问个好都不会。
听说她说话,崔元灏紧绷身子才松懈下来,看了她一眼。
“不知天高地厚。”他开口就冷嘲热讽。
“你在叫什么。”看着他这副样子,何余想拖着病体给他两拳的冲动。
她就出门买个砚台,一头雾水就被推下去了。
至今她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还好活着,要不然到下面,阎王问死因,她都不知道怎么回。
“阿余不能如此。”何瑾道,“大人也是你的恩人。”
她简单解释番后,也知道来龙去脉。
他们将沈徽喊回去了解前因后果时郑福安在狱中自杀,本来是喊她去查验尸体,官府收到了封勒索信。
她被救上来后脸色绀紫,气若游丝,是崔元灏花重金在买下千年灵芝草才吊住半条命。
沈徽不让她去,本意不想掺和过深,也有呆在客栈更安全的意思。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谢。”
何余目光看了看门口,有种不真实感,崔元灏竟然会救她,灵芝草价值连城,不会让她还吧。
即便让她换也能接受,生命无价。
许是她盯着有点久,崔元灏有点不自在的别过脸。
“轻浮。”
冷冷抛下这句后,拂袖而去。
“……”
恩情与讨厌不断拉扯,气上头也只是冷哼一声。
随后她站起来拿过对面的凉透的药,仰着头一饮而尽。
崔元灏一如既往不招人喜欢。
“你们聊,我先走了。”何瑾收起药碗走了,房里只剩下何余和沈徽大眼瞪小眼。
何余看着沈徽心情很复杂。
昏迷期间,她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少女掉进河里被红衣少年像光把她救起来。
她想挣脱开,黑暗里有无数的手死死的把她禁锢在床上。
听不到外界声音,只是落水时的求救声,无数次想看清救人者的脸,刚看清轮廓就会重新做梦。
陷入死循环。
直到今天她依旧没看清脸,但听到那人的声音,不是买豆腐,而是抓紧我。
是沈徽。
红衣沈徽。
但除这次外,她并没掉水里过。
不是她,是原主,是书中剧情。
“在想什么?”沈徽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来。
“在想你怎么把我从滔滔江水里救出来的。”她眼睛弯成月牙,“沈徽你肯定是天神下凡。”
如果不是沈徽,要么沉睡江底,要么几日后浮起来。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这绝对不是牺牲自身安危情况下,她能活着很开心,但江水湍急,稍有不慎就会死。
她没法承受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虽然一直说沈徽光环怎么样,但万一呢。
但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嘴角抿了抿,眼里有泪光闪动,“沈徽以后不要这样,不要致自己于危险之中。”
郑重其辞:“我不想死,但也不想你死。”
沈徽没回复,抬手轻轻擦拭她眼角泪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等反应过来后已经把何余救上岸。
她倒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机的木偶。
没来由的恐慌,无助包裹着他。
下意识探了探呼吸,很微弱,但就是醒不过来。
她就这么床上躺了整整三日。
期间来看过,床上那具身体陌生又冰冷,心中涌现一阵恐慌,头也不回逃了。
看她醒来,非但没觉得松口气,反倒是紧张占上风。
直到开口,与他说第一句话。
整整紧绷两日的弦才送下来。
是她,还是她。
沈徽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何余皱皱眉,平白无故有点慌。
她稳定心神:“行善之前,先护其身。”
“好。”她还在说,沈徽笑着回应。
除去初见时的不愉快,后来她与沈徽也是相处不错,从前只觉得他木头脸,冷若冰霜如今倒是爱笑了。
挺如沐春风的。
她慢慢悠悠站起来,咳了两声,气息有点乱,沈徽想扶,被她拒绝了。
只是躺了三天,没伤没残的,用不上。
走到窗口,楼下热闹声不断,何余把半开的窗一把推开。
街上人很多,大大小小的摊头摆满整条巷子,要知道他们所处位置不是主街,无法想象主街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花朝节她没去过,但村里的庙会她参与过。
鼓乐齐鸣,香烟萦绕,百戏竞陈,货值云集。
豫州花朝节赫赫有名,只会比这个更热闹。
顿时没了休养生息的心思,“我想出去逛逛。”
“好。”
沈徽几乎没犹豫便答应,他知道就算是反对也没用。
见过何余都说她性格好,但同时也是个很固执,很刚硬的人。
吃软不吃硬。
“出去等你。”
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一人,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色算不上红润,比落水前差不少。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咳嗽。
坐着缓了会,她眨了眨眼,轻轻把碎发往旁边拨了拨,“刘海长了。”
可以别到耳后了,竟然这么久了。
她换上整洁的衣裙,又给自己擦点口脂。
耽搁有点久,下楼时夕阳西下,人头攒动的客栈里,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徽。
“沈徽。”她边挥手边跑过去,打量一圈后,只瞧见他一个,“何瑾他们呢。”
“豫州府那还有点小尾巴。”沈徽道。
何余哦了声,没多问。
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也用不着她操心,她在意花朝节上能不能买到心意的包包。
豫州内河名为洛水,平日里大多用来物资运输,今日数不尽的华丽画舫游行在河面上,每艘船头都摆满名贵的花。
花朝节是大邺百姓为祝贺花神生日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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