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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悸动(三)

小说:

穿书后成了男主白月光

作者:

石竹秀

分类:

古典言情

“有人掉水里了。”

“快来救人。”

水淹没头顶时,岸上传来杂乱的呼喊和脚步。

有人向何余扔出绳子。

她拍打水面企图拿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身体向下沉。

她张嘴想呼救,换来的是更多的河水涌入口腔,堵住一切。

渐渐视野迷糊,岸上人影离她越来越远,挣扎变得徒劳,意识被黑暗拖拽到深渊。

在意识与黑暗飘忽间,偶然看到有道红色身影打碎波光粼粼湖面。

是河神吗?

突然,手腕传来坚定的力量,像是破碎黑暗的光。

在水花四溅中,被人带着快速的往上游。

破水而出的瞬间,撞进了双漆黑却焦急的眼睛里,那人的声音穿透恐惧,直到心脏。

“买豆腐喽。”

……

何余倏地一弹,从深不见底的冰冷里挣脱开来。

后脑勺接触枕头那刻,意识仍旧卡在深处挣脱不开。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

冷汗不是慢慢渗出来,而是刷的一下浸透里衣。

缓好久,她才扶着床畔坐起来,抬起手遮住直射在自己脸上的阳光。

鬼怕阳光。

眼睫微动,有点酸涩。

没死啊。

她站起来,不敢置信原地蹦两下。

奇迹。

何瑾端着药推门而入时就第一眼就看见在原地转圈的何余。

“阿余,总算醒了。”何瑾放下药,冲过来用力拥住她,“知不知道你昏迷三天,沈徽抱你上来的时候都没血色了。”

“沈徽救了我?”何余由她抱着,意识清醒了,但思绪有点乱。

红衣服,场景也不一样。

何瑾不会骗她,这段记忆也不是作假。

不多时,房门口多了两个人。

沈徽和崔元灏。

“还在豫州吧。”她问。

毕竟才三日,不可能赶回江州。

“是。”何瑾扶她躺下,她摆了摆手。

对上他们忧虑神情,她走到桌前坐下,冲他们露出笑,“我何余又回来了。”

或许还没从她起死回生的震惊缓过神,在打完招呼后竟没人回答。

虽然从瀚江活命确实难以置信,没办法就是命硬。

改天从屋顶跳下去试试,若依旧毫发无损,以后岂不是为所欲为。

“没死不是好事,为什么都哭丧个脸。”

“你感觉怎么样?”沈徽率先进屋。

“很不错。”

话虽如此,但可能是躺太久,身子还有点虚,气有点喘不匀,不过这种情况多修养两日就能好全。

她迎上关切目光,扬起唇,挥了挥拳,“别担心真没大事,我现在好到能跟牛决斗。”

“哼。”她刚说完,门口传来冷呵。

“崔大人一直待着门外是怕我把病气传染给你吗?”

崔元灏这人是有挺傲没错,但起码也是他派来的临时工,都到么门口了问个好都不会。

听说她说话,崔元灏紧绷身子才松懈下来,看了她一眼。

“不知天高地厚。”他开口就冷嘲热讽。

“你在叫什么。”看着他这副样子,何余想拖着病体给他两拳的冲动。

她就出门买个砚台,一头雾水就被推下去了。

至今她都不知道发生什么。

还好活着,要不然到下面,阎王问死因,她都不知道怎么回。

“阿余不能如此。”何瑾道,“大人也是你的恩人。”

她简单解释番后,也知道来龙去脉。

他们将沈徽喊回去了解前因后果时郑福安在狱中自杀,本来是喊她去查验尸体,官府收到了封勒索信。

她被救上来后脸色绀紫,气若游丝,是崔元灏花重金在买下千年灵芝草才吊住半条命。

沈徽不让她去,本意不想掺和过深,也有呆在客栈更安全的意思。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多谢。”

何余目光看了看门口,有种不真实感,崔元灏竟然会救她,灵芝草价值连城,不会让她还吧。

即便让她换也能接受,生命无价。

许是她盯着有点久,崔元灏有点不自在的别过脸。

“轻浮。”

冷冷抛下这句后,拂袖而去。

“……”

恩情与讨厌不断拉扯,气上头也只是冷哼一声。

随后她站起来拿过对面的凉透的药,仰着头一饮而尽。

崔元灏一如既往不招人喜欢。

“你们聊,我先走了。”何瑾收起药碗走了,房里只剩下何余和沈徽大眼瞪小眼。

何余看着沈徽心情很复杂。

昏迷期间,她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少女掉进河里被红衣少年像光把她救起来。

她想挣脱开,黑暗里有无数的手死死的把她禁锢在床上。

听不到外界声音,只是落水时的求救声,无数次想看清救人者的脸,刚看清轮廓就会重新做梦。

陷入死循环。

直到今天她依旧没看清脸,但听到那人的声音,不是买豆腐,而是抓紧我。

是沈徽。

红衣沈徽。

但除这次外,她并没掉水里过。

不是她,是原主,是书中剧情。

“在想什么?”沈徽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来。

“在想你怎么把我从滔滔江水里救出来的。”她眼睛弯成月牙,“沈徽你肯定是天神下凡。”

如果不是沈徽,要么沉睡江底,要么几日后浮起来。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这绝对不是牺牲自身安危情况下,她能活着很开心,但江水湍急,稍有不慎就会死。

她没法承受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虽然一直说沈徽光环怎么样,但万一呢。

但看着他消瘦的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嘴角抿了抿,眼里有泪光闪动,“沈徽以后不要这样,不要致自己于危险之中。”

郑重其辞:“我不想死,但也不想你死。”

沈徽没回复,抬手轻轻擦拭她眼角泪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等反应过来后已经把何余救上岸。

她倒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机的木偶。

没来由的恐慌,无助包裹着他。

下意识探了探呼吸,很微弱,但就是醒不过来。

她就这么床上躺了整整三日。

期间来看过,床上那具身体陌生又冰冷,心中涌现一阵恐慌,头也不回逃了。

看她醒来,非但没觉得松口气,反倒是紧张占上风。

直到开口,与他说第一句话。

整整紧绷两日的弦才送下来。

是她,还是她。

沈徽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何余皱皱眉,平白无故有点慌。

她稳定心神:“行善之前,先护其身。”

“好。”她还在说,沈徽笑着回应。

除去初见时的不愉快,后来她与沈徽也是相处不错,从前只觉得他木头脸,冷若冰霜如今倒是爱笑了。

挺如沐春风的。

她慢慢悠悠站起来,咳了两声,气息有点乱,沈徽想扶,被她拒绝了。

只是躺了三天,没伤没残的,用不上。

走到窗口,楼下热闹声不断,何余把半开的窗一把推开。

街上人很多,大大小小的摊头摆满整条巷子,要知道他们所处位置不是主街,无法想象主街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花朝节她没去过,但村里的庙会她参与过。

鼓乐齐鸣,香烟萦绕,百戏竞陈,货值云集。

豫州花朝节赫赫有名,只会比这个更热闹。

顿时没了休养生息的心思,“我想出去逛逛。”

“好。”

沈徽几乎没犹豫便答应,他知道就算是反对也没用。

见过何余都说她性格好,但同时也是个很固执,很刚硬的人。

吃软不吃硬。

“出去等你。”

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一人,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面色算不上红润,比落水前差不少。

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咳嗽。

坐着缓了会,她眨了眨眼,轻轻把碎发往旁边拨了拨,“刘海长了。”

可以别到耳后了,竟然这么久了。

她换上整洁的衣裙,又给自己擦点口脂。

耽搁有点久,下楼时夕阳西下,人头攒动的客栈里,她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徽。

“沈徽。”她边挥手边跑过去,打量一圈后,只瞧见他一个,“何瑾他们呢。”

“豫州府那还有点小尾巴。”沈徽道。

何余哦了声,没多问。

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也用不着她操心,她在意花朝节上能不能买到心意的包包。

豫州内河名为洛水,平日里大多用来物资运输,今日数不尽的华丽画舫游行在河面上,每艘船头都摆满名贵的花。

花朝节是大邺百姓为祝贺花神生日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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