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李苏苏坐在后座，与他之间隔了几乎一个人的距离。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厉景琛侧目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倒是和酒会上那个大胆吻他下巴的狂徒判若两人。
“你住在哪里？”他问，声音不带什么情绪。
李苏苏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片刻后她转过头，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家。”
厉景琛的眉梢微微扬起。
“我说了要保护你的嘛，”李苏苏说得理直气壮，“不跟你住一起怎么保护？”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他在厉家干了八年，头一次见二少爷带女人上车，更别提带回家了。
厉景琛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确实需要一个理由把她留在身边。这个女人知道大哥要对他动手的消息，而且知道的时间点太过精准。他安插在大哥身边的人，是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渗透进去的，李苏苏如果背后也有人，那这个人对厉家的渗透程度，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要么她是大哥派来的棋子，要么她有另外的情报来源。无论哪种可能，留她在眼皮子底下观察，都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以。”厉景琛淡淡道。
李苏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在黑暗中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修仙？你住他家，万一晚上打坐修炼被他撞见怎么办？”
李苏苏理直气壮地回：“我锁门。”
“你一个租用天眼都要讨价还价的穷地府打工的，他家里全是监控你信不信？”
“......”
“而且你要谈恋爱，你要跟他睡一个屋檐下，你确定你的道心稳得住？”
李苏苏沉默了两秒：“你给我闭嘴。”
系统助手识趣地噤声，但那条“呵呵”的信息还是弹了出来。
厉家别墅坐落在厉城最贵的地段，独门独院，光是门口那两棵百年银杏就值不少钱。车开进去的时候，李苏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你家真大。”她由衷感叹。
厉景琛没理她。
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在厉家干了大半辈子。他看到厉景琛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时，表情管理极其到位，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神色如常地躬身道：“少爷，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厉景琛点了点头，侧身看向李苏苏：“周叔会带你去客房。明天早上，我们谈谈你的‘报酬’。”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李苏苏浑不在意，冲他摆了摆手：“晚安呀，明天见。”
厉景琛看着她跟着周叔上楼的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去查李苏苏，所有的底细。特别是她和厉景川之间有没有交集。”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厉景琛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栋住了十年的房子，忽然觉得有些空旷。他拧了拧眉心，将这些杂念抛开，转身上了楼。
二楼的书房里，他打开电脑，屏幕上调出的是别墅所有的监控画面。他找到李苏苏被安排的客房画面，画面里的女人正站在落地镜前，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然后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厉景琛：“……”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这个女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李苏苏下楼的时候，厉景琛已经在餐厅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打开的财经报纸，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李苏苏在楼梯上停了脚步，趴在扶手上看了几秒，在心里给系统发消息：“你看看，我要是不把他拿下，对得起这张脸吗？”
系统助手：“……你得了吧，你对每个任务目标的评价都是‘长得不错’。”
“但这个是长得最不错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我上次说的是‘还行’，这次是‘不错’，差了一个等级好吗？”
系统助手决定不再跟她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李苏苏今天的打扮和昨晚截然不同。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只涂了防晒和口红，整个人清清爽爽，像邻家妹妹。
她大大咧咧地坐到厉景琛对面，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早啊，你起得真早。”
厉景琛放下报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从旁边抽出一张支票本，推到她面前。
“开个价。”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李苏苏嚼吐司的动作停了。
“你要多少钱才肯说，你是怎么知道厉景川要动我车的？”厉景琛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上，“你能给出有价值的信息，价格随你开。”
李苏苏咽下吐司，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昨晚我说过了呀，我不要钱。”
“每个人都这么说，”厉景琛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直到他们看到数字。”
他拿起笔，在支票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将支票转过来给她看。
李苏苏看了一眼，一亿。
说实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一亿！一亿！收下！收下！你这个穷仙攒几百年功德也换不来一亿！”
李苏苏咬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然后伸手拿过那张支票。
厉景琛唇角微勾，果然。
然后李苏苏把支票撕了。
动作潇洒利落，碎纸片落了一桌，像一场微型的雪。
厉景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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