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道细长血线划开,明荷华霎时感觉颈边一痛。
“明荷华。”
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翊安持剑的手沉稳有力,连一丝颤动也没有。
明荷华轻轻一晒。
这就没办法了。
她这会儿已经很累了,再跟谢翊安打的话,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就是不知道这人在这里看了多久,才能出现得这么恰如其分。
迎着晃眼的日光,明荷华下巴微仰,抬目望向他:“来得真巧。”
谢翊安注视着她。
明荷华总是意气风发的,少见她这么狼狈的时刻。
她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刀气贯穿的伤口,右肩那处更是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她的头发凌乱地松散下来,上唇也干裂开了一条口子。然而她的目光不见疲惫,抬头的动作更是带着一分随意。
日光从她的面颊上流淌而过,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她被光线刺激得睫毛轻颤,露出点不耐烦的神色。
于是这声调侃在谢翊安听来,也就成了轻嘲。
“呵。”谢翊安轻笑一声,问她,“自断后路的感觉如何?”
“若你不去帮别人,不打刚刚那一场,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秘境越往后奇缘机遇就越多,留到最后的甚至还会有远古传承。现在毫无疑问仍有许多人没有被淘汰,明荷华作为一院之首,原本不该这么早走。
谢翊安这话说得不客气,也暴露了他一直在观战的事实。
明荷华听着却不大高兴。
她从来也没有置喙过他的行为,然而他却每次看到她都很有情绪。
从珍宝阁那件事之后,明荷华就一直能感受到谢翊安对自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与敌意。
思及此,她突然有些想知道,若是自己直接点破,对方会怎么样。
于是她笑意散漫,语出惊人:
“不就是撞破了你的杀人现场,至于这么记仇吗?”
……
“我去,这么刺激!”
“所以他们敌对的原因是这个吗?没想到谢师兄竟然也会杀人……”
“毕竟是剑修嘛,你见哪个剑修不砍人的……”
底下有会辨认口型的修士已经惊到了,场下一时喧闹无比。
明荷华与谢翊安不知道,这一幕正好被水镜投放到已经淘汰的众多学子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原本打算一边观赛一边讲解的夫子们。
他们本以为两院首相遇,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斗,简直掐着点把画面转过来,谁料却会是现在这种暧昧场面。
剑是出鞘了,但光抵着人家的脖颈是什么意思?
狠话也放了,但这幅虚心求教、好整以暇的模样是什么情况?
无奈现在再切回去也需要时间重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看画面中的两人。
……
谢翊安知晓,自己与所有人的相处都带着隔阂,这距离就像一道冰层。
他在冰里,他们在冰外。
他总是极其冷静的,透过这一双眼睛,理智地看着世上大多数人的七情六欲,他却少有起伏。
然而他能感受到,自从遇见明荷华,他的心绪总是在不受控制地为她牵绊,他能察觉到冰面的松动。
于是他重又构筑了一道充满敌意的坚硬外壳,他必须时刻警示自己,才能保持清醒。
珍宝阁之后,事情的确向着他预计的方向行进了。
明荷华不再关注他,也不再对他有多余的情绪。
她平等地对每一个人都展露笑靥,却再也没有转向过他。
……他后悔了。
“如果说,我就是这么记仇呢。”
谢翊安笑了一下,这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几乎与他一贯以来呈现的温润形象毫不相符。
“秘境里的人这么多,我却只想要你的令牌。”
“我就是来截你的,明荷华。”
明荷华一直在观察谢翊安的表情,仿佛戳破他并等待他的反应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但她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于是猝不及防地怔了一下。
谢翊安看着她的眼睛。
明荷华不在意他,甚至还讨厌他。
想要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力,只有超乎寻常的事,以及令她感到新奇的人。
即使内心的危机感正在疯狂叫嚣着停手,原先构建的秩序也早已崩坏陷落,谢翊安还是对自己说。
重新来。
他想要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回他的身上。
抓住她面上的这点怔愣,谢翊安将剑身轻轻挪进了一毫,蹭过她的下颌。游动的触感如平滑的蛇腹,浸出一点让人战栗的凉。
他以这种近乎恶劣的态度,催促追问着她的答案。
被强者肯定并挑战是一件值得雀跃的事。
但前提是这个人不要拿剑抵住你的脖子,还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
惊愕过后,明荷华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先前一直没有反抗,是因为谢翊安没有杀意,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明荷华双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原本紧贴着侧颈的回清便如遭受大力撞击般,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
谢翊安立马握紧剑柄,与她灵力对冲,并顺势收剑。
谁料下一刻一枚令牌便被轻飘飘地抛过来,仿佛刚刚以灵力挥开长剑的不是她一样。
“我接受你的战书,下次会第一个来跟你打。”明荷华站起来拍拍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次就算了,我要回去休息。”
她先前对谢翊安的确有敬而远之的想法,但对方既然对她有这么多意见,那不如找个时间打一架,彻底清算完再说。
谢翊安握紧手中的令牌,沉默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
两人都没料到这段被水镜放了出去,就导致后面的分组他俩基本都被默认是敌对组;而对抗中双方也确实棋逢对手,斗得酣畅淋漓,不知不觉这种竞争关系便一直延续到今天。
可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屋,明荷华却从谢翊安的那句话里品出了点其他的意思。
她以为对方的记忆合该是彼此的互不相让,或者他向自己的宣战。
谁料他说的却是她与他无关的那前半段。
现在回忆起来,是不是谢翊安那天也对她陷入被动的状态很不满。
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或者,不是不满,而是……
明荷华单手托住下巴,忽然凑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翊安,像是想从这张清绝的脸上看出什么。
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明明没有触碰到,却能感知到彼此的气息,连空气也变得撩人。
谢翊安身形微滞,原本升腾到一半的怒意就跟卡壳了似的,不上不下地坠着。
“你说得很有道理。”明荷华的唇边牵起一丝笑意,她决定换个思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不会这么尝试。”
骗你的,其实没有变化。
但明荷华已经决定对面前这人进行一个顺毛的动作,于是她十分真挚地冲他眨眼:
“但这次不是还有你吗?”
呵。
谢翊安眼尾低垂,听着这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完了这么一大段,还非常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然而他整个人就像跌入了一汪清澈温暖的湖,原先的一切阴霾都被洗涤得一干二净。
“陪我试试吧,谢翊安。”
他想堵住那方不断张合的唇,叫她无法说出他拒绝不了的话语;也想拽回那颗神思不属的心,告诫自己不要见到她施舍一点好意就冲上去摇尾乞怜。
然而他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而缓:
“好。”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这一声“好”还是让明荷华感到一点奇异的开心。
怎么回事?为什么比打赢了谢翊安还要高兴?
明荷华不明白刚刚那转瞬即逝的变化,却意外触碰到他再一次泄露的真实情绪。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与对方相处的新方式。
直到此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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