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安堂——
今日来了一批新的茶叶,还有底下绣庄新织成的绫罗绸缎,管家选了一批最好的送到当家主母这里。
李兰喜欢做衣服,看到漂亮的缎子就高兴,伸手在箱子里层层叠叠的绸料翻找。
“这个灰色的给主君做一身衣裳,入春了还穿那旧的,出去多没面子。”然后挑出好几匹颜色暗沉的料子和大红大黄舒服的料子,“这几个给几位公子做一身,这些给三个小孙孙,多做几身弄脏了破了也没关系。”
“这匹绿色的给二媳妇送去,她喜欢这种,宝蓝色的给大媳妇,小媳妇也不知道喜欢什么颜色……”李兰挑了好一会,最终选了一个粉色的,“就这个吧,粉色的浮光锦可不多见。”
柯妈妈早上回来禀告,小儿子根本就没有教小儿媳妇骑马,这臭小子邦邦硬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
小儿媳妇不嫌弃那就还好,若是嫌弃的话,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多多给点补偿。
“这个也送到慎思堂吧,看婉清喜欢哪个,自己挑。”
这时,一个年纪小一点的丫鬟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
柯妈妈皱着眉头,站在她前面,一脸地严肃,“说什么呢?夫人好好地在这!”
丫鬟一脸惊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的李兰,立马跪下,“对不住夫人,是我失言了,但是、但是……”
李兰正好挑累了,坐在椅子上端了一盏热茶吹了一口气,轻抿一口,从容淡定的样子,“有什么话好好说,急什么。”
丫鬟深呼吸,“三少夫人从马上摔下来了。”
“什么!”李兰猛地将杯子放下,“请郎中了吗?快带我去看看!”
从马上摔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前年的秋猎大儿子从马上摔下来,半身瘫痪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差点就以为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了,还好当时京中有个骨科大夫很有名,请到家里来看了这才好了。
李兰这会想起这档子事,赶紧招呼柯妈妈,“去济善堂找罗大夫来,有他在稳妥点。”
柯妈妈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李兰亲自到了慎思堂,还未进门就听到小儿媳妇的哭声,声不大但是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人,听的人心里怪难受的。
李兰皱着眉,对着在门口候着的侍女斥道:“你们怎么护着主子的?从马下摔下来这么大事情,通知三公子了吗?”
唤梅原本正要端着热水进去,看见李氏又赶紧跪了下来,“回夫人,已经派人去大理寺了。”
花叶一直跪在门外,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听到主母问起,立马磕头谢罪,“是奴不好,不自量力教夫人骑马,却没保护好夫人。”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一会就红肿了。
这是江婉清的陪嫁丫鬟,李氏虽然心里不满,但是看这丫头一副吓破胆的模样,让她在外面好好跪着。
屋内,江婉清躺在床上,头伏在玉湘的怀里,眼泪簌簌地落下。大夫在一旁也急的满头大汗,只因为这位夫人还没碰到就喊疼,而且伤到的位置刁钻,需要大夫和患者一起配合才好扭回来。
江婉清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去看伤处,“玉湘,我的脚好痛,是不是要断了?”
这已经是她第十三次问起了,玉湘此时也急的满头大汗,想让大夫快些给夫人救治,一直劝夫人请别害怕。
可江婉清一直害怕,周围人都束手无策。
李兰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疼得不行,“怎么弄成这样?”
江婉清听到了声音,刚想下来,“母亲,见过母亲。”还没爬下床,就被李兰劝住,让她好好躺着。
琴香赶紧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兰又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大夫,“大夫,现在能给她正骨吗?”
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夫人不配合,老夫也不是这方面的圣手,恐怕会加重伤势。”
李氏皱了皱眉,好在没过多久柯妈妈带着人回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夫人,少夫人,罗大夫已经到了。”
屋内的大夫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可是济善堂的罗大夫?骨科圣手,旁人觉得棘手的难题到他这只是弹指一下。”
夸赞的词语一溜串地说出来,让江婉清的心里逐渐没有这么焦躁。
罗大夫鬓角已经花白,身子佝偻着跟着柯妈妈进来。玉湘一看,罗老的眼睛不似这个年纪那般混沌,反而透着一股精光,脚步沉稳有力。
罗大夫看了一眼伤处,看了一眼江婉清,淡淡地说了一句,“夫人这小伤不用正骨。”
“啊?”
原来在屋里的大夫一脸不可置信,“罗大夫,就算我才疏学浅,也看得出来这是骨头错位,不正骨怎么成?”
江婉清听到不用正骨,也不哭了,忍着疼痛怔怔地看着,眼睑下挂着一颗泪珠好不可怜。
“真的?”
罗大夫笑了笑,走到床边,“当然是真的——”话是这么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快狠准地捏住了伤处。
骨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
恍然听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不用正骨。”
江婉清回过神来,那颗眼泪下一秒就掉了下来,扑进玉湘怀里,“好疼!”
看着她像是个小女儿样哭着,李氏有些好笑,“多谢两位大夫了,还请到外面来。”
罗大夫被江婉清这副模样逗得也笑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夫人莫担心,少夫人多修养修养,不出一月定能走动了。”
罗大夫还有病人,收了诊金开了药方就走了。
李兰进来宽慰了几句,让她先养着脚伤,骑马的事情暂且搁下。
“这老三也真是的,自己的夫人出事也不回来,”李氏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没太多怪罪的神色,只是说好:“等他回来,娘替你好好说道说道。”
江婉清“嗯”了一声。
李氏走后,唤梅不忍地提醒,“夫人,花叶还在外面跪着呢。”
江婉清洗了把脸将泪痕擦掉了,但声音还是沙哑,“她跪着做什么?”
唤梅:“花叶觉得自己有罪,没有保护好夫人,所以一直自责。”
“让她别跪着了。”江婉清皱着眉,其实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花叶身上肯定也受伤了,“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刚刚让大夫给她看过了吗?”
唤梅小声地回话:“花叶说自己不配,让大夫走了。”
“这丫头,快请大夫回来,就说是我说的,”江婉清顿了顿,“我又怎会怪她,务必告诉她,让她养好伤回来接着保护我。”
唤梅应了声。
夜幕降临,玉湘为她擦洗过后,扶着她回到了贵妃榻上,拿了一块干的面巾给她擦拭头发。
“夫人,这是罗大夫留下的方子抓的药,已经热了三次了。”
琴香一脸无奈,罗大夫说饭后一刻钟喝了最好,现在距离用完晚膳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江婉清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皱鼻子,“先放在那,我睡前会喝的。”
“夫人,”唤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三公子回来了。”
裴慎回来了?
江婉清不由得坐直了,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但是脚上的疼痛时刻提醒她不能轻易动。
裴慎一进来,屋内的两个丫鬟就自觉地退下了。
其实今日下午府上的下人来传话,他本意是马上回来,但是手中一宗急案。若是今日不处理,那老妇人和小孙子今日就没有安身之所,那犯案之人就会逍遥法外。
处理完了听说为兄长救治过的罗大夫已经上门,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没有必要告假。
屋内点了几只烛火,照在眼前人微微泛红的脸上,眼眶还肿着。
哭过?
裴慎握紧了拳头,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哭,心里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回来。
“公主送你的马儿性情应该很温顺,为何会伤了?”裴慎皱着眉,“你早托人来说,等我休沐的时候便可教你。”
江婉清听到这话立即皱起眉来。
等他休沐?那不如等老了再提这件事!
成亲以来,除了那几天皇上准许的婚假,有几天是他心甘情愿留在家里的?若不是定下的规矩不能改,初一十五他也不会回来吧。
裴慎蹲下,对着还未喝完的药叹了口气,刚想查看她肿得老高的脚踝,“药也没喝,现在脚还疼吗?”
江婉清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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