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缘一的教导已经差不多完成,在姬路城学习呼吸法的士兵们有的成功习得了呼吸法成为了鬼杀队的剑士,有的天赋不佳无法习得,就又回到了军队里去。
在姬路城学习呼吸法的所有剑士之中,严胜无疑是最有天赋的哪一个。
他创造了月之呼吸,又不断地精进它,听说现在已经开发到了伍之型,平日里也会在封地周围寻找鬼的踪迹,用呼吸法杀鬼了。
如果他正式加入鬼杀队的话,大概很快就能成为‘柱’吧。
真子为他的天赋感到骄傲,却又忍不住担忧。
不过,她的担忧目前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此,缘一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要离开了。
不过景正和知光却很舍不得这个和父亲长的差不多但对他们却更温和的叔叔,又知道严胜是肯定不会同意他们为了一点舍不得就耽误缘一的事情的,于是转而去求真子去留一下他。
说实在的,真子和缘一见面的机会并不多,缘一不是健谈的性格,就算偶尔在廊上遇见,也只是寒暄几句,实在是不熟。
而且她能感觉到严胜对他这个弟弟怀有很复杂的感情,严胜一边认为缘一是他的弟弟,一边又受不了弟弟的天赋远在自己之上,一边又忍不住为他弟弟的天赋赞叹……
多么纠结的感情啊。
真子害怕这种感情。
严胜已经因为这种感情想要抛弃她一次了。
虽然那时他没有抛弃成功,可是他想要抛下她的心是那么的坚定啊。
真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她是怀抱着多么惊恐的心去求他留下的。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更别提严胜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他肯定不甘心。
人最可怕的情感就是不甘心。
她因为不甘心就那样病死,所以活到现在,严胜也一定会因为不甘心,所以继续要变强。
未来总有一天,他会不满足于封地里出现的这些鬼,想要去更广袤的地方追寻更强的鬼来磨砺他的剑法的。
……这未来可真是让她感到恐惧啊。
可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这次严胜要为了变强离开,她再也找不出理由让他留下了。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够强了。
只要他愿意继续当这个大名,即便一年内有大半时间不在封国内,也始终是大名。
……
“缘一,明天你就要走了么?”
已经是秋天了,缘一也已经在继国宅呆了整整八个月了。
其实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他可以一直呆下去,只是能者多劳,他太厉害了,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无法在任何一处长久停留。
因而,即便景正和知光多么想要他留下,真子也没法出言挽留他,只是这么问。
除了那一大片胎记以外,容貌和真子的丈夫完全一样的长发男人点了点头:“是的。已经在这里叨扰太久了。”
相处久了,真子发现了,缘一似乎是一个不太善于交际的人,和真子说话的时候也并不看她,只是目视前方,但又是很细心的人,虽然和她并肩而行,可却会控制步幅,来适应她的步子。
当然,关于后者,严胜也是会这么做的。
“还会再回来么?我是说……至少过新年的时候,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回来吧?景正和知光都很喜欢你,很舍不得你呢。”
对待这个自己丈夫的弟弟,对待这个救了她的丈夫,将她从丧夫的可怖未来解救出来,却又带给她丈夫新的追求,让他产生离开封国去追求剑道想法的男人,真子一直都是很复杂的。
非要说的话,就是又有感激,又有怨恨吧。
所以她也有意不和他见面,即便见了面也不多说什么,当然,也从不刁难他。
过去,她一直希望他没出现过,鬼也没出现过,可是发生的一切已经发生了,现在,她意识到,即便缘一走了,他带来的影响也不会消失了。
所以就这样了,真子已经没有办法了。
因而,缘一是去是留也无关紧要了,只是出于他兄长妻子的身份,她邀请他过年的时候可以回来。
缘一当然没有拒绝她,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很快点了头,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
“真的吗?那我就这样和景正知光说了?缘一,你——”
真子原本还想说什么的。
可是他们此时正好拐过回廊,而在这半露天廊下的木质地板的尽头,站着一个很熟悉的人。
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真子的话戛然而止。
严胜望着她,抿着嘴唇,似乎心情不太好,尽管那表情转瞬即逝,可是真子还是捕捉到了。
她愣了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缘一,缘一原本并没有看她,只是在感受到她视线后回望了她一下,真子意识到不对,又重新看向严胜,叫他:“……大人。”
他们之前交谈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严胜的五感又很敏锐,大约是都听到了。
但他们也没说什么逾矩的话,被听到了也不怕。
她又为什么心虚呢?
真子不明白,但既然不明白,想不出,那就说明毋须心虚,因而几个呼吸后,她就镇定了下来。
“……”
严胜也没露出什么不寻常的表情,他看着她,朝她颔了颔首,又看向缘一,说:“鬼杀队的鎹鸦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鎹鸦便落到了廊外的树枝上。
看样子是传完了给严胜的信来找缘一的。
真子对鬼杀队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便就此离开了。
这原本只是一个小小插曲,等到了晚上,真子甚至已经忘了。
但在这个晚上,练剑归来,已经洗漱完的严胜,却显得尤为不虞。
已经是夏天,湿漉漉的长发用布拧干后毋须熏笼,只要披散着就很快会变干,往日的真子如果有力气,便会跪坐在他身后帮他用梳子细细地疏通他长而微卷的头发,可是今天,严胜只是却在动手之前先一步拿起了梳子。
“……大人?”
真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却只看到他紧抿的嘴唇,以及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居然不看她了,只是盯着前面的墙壁看。
可是墙上什么也没有啊。
真子蹙着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复又看向拿着梳子却不梳头发的严胜,歪了歪头问:“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
真子不信:“真的么?”
“……”
严胜不说话。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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