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尤文川浓密的眉毛飞斜：“你有什么办法？”
虽是问话，可少年素净一张脸上全是对眼前少女的信任。
沉栖挑眼，两颊聚集起两点梨窝：“嗯，这么信任我？”
尤文川注视着少女的眼睛，片刻后，嘴角轻笑一声：“不是信任你，是相信我自己。”
“哦？”沉栖抬起下巴，“怎么说？”
少年精瘦的身体环抱双臂，轻忽道：“我相信我的心，我的心现在很安定平静。”
他放下手臂，上前半步：“所以，我相信你有办法！”
沉栖盯着尤文川的面庞，一种被信任的激流温柔地穿过心底那处柔软的部分，摆尾留下极轻极淡的痕迹。
虽然她很欣慰对方信任自己，但……
“不就是我说的的，你信任我吗？犯得着绕这么一大圈弯子？”
沉栖一把将手里握住的鸠杖朝尤文川怀里扔去：“拿着！”
尤文川下意识接过，反应过来后，静静看着沉栖开始施法。
视线里，沉栖双手闪烁着赭黄色的光芒，划过双眼，眼睛就像是灯笼被点亮了一般，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静水，前后左右都仔细观察了一番。
最终目光落在新出现的窄路。
“走右边。”沉栖对着尤文川说出自己的判断。
尤文川没有问原因，很自然地越过沉栖的身侧，径直往沉栖说的方向走去。
脚踏在静水里，哗哗作响。
走了两三步，少年将鸠杖定在水中，稍稍回头，不解道：“你怎么不走了？”
沉栖这才气呼呼地走到少年面前：“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走这条路？”
她牢牢觑着少年的眼睛，期待从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瞧出几分疑惑与好奇。
这人仿佛总是能精准与她作对，之前是追问年龄月份，这次是什么都不问就走，一点也不满足她的促狭心。
几乎每次都是被他拿捏，搞得自己很被动，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保护人的“大佬”，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少女扑棱着云絮般轻盈的睫羽，干净得像明镜的眼睛浮上几丝嗔怒，尤文川对上这眼睛，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解释：“我、我之前看过两次你刚才那样子，都是在看宣气。便想着这次你也是察看宣气，此处宣气浓密，但定然不是均匀分布。”
尤文川顿了一下话头，看着沉栖眼底的嗔怒慢慢褪去，又继续补充：“所以，我想你大概率是在察看哪里的宣气密度相对更浓，毕竟能造成这等情况的，想必宣气越密集的核心区域，便是此处造化的精髓与命脉了。”
沉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尤文川，想不到尤文川也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狐假虎威、耍假把式的人。
她淡着脸，语气放得平而散：“你也没你说的那么废物嘛，脑子还是有点灵光的，观察的本领也不小。”
第一次听到沉栖这么高度夸赞自己，尤文川心里有些欢，就像是得到主人嘉奖的小狗，乖乖应下：“你的夸奖，我很受用，爱听！”
沉栖勾起唇角，轻笑摇头。
*
一路走过来，跟着高密度宣气的路径，沉栖和尤文川拐了几条路，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拦路的妖魔之类的东西，很顺畅。
顺畅得仿佛不在一个神秘诡异的迷雾空间。
“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沉栖问道。
“不顺还能怎么办？”尤文川回道。
沉栖摇头，手指捻了捻唇瓣：“不顺的话知道有危险。太顺了的话，感觉阴谋很大。”
“从话本里看的。”沉栖补充了一句话。
“至少现在安全就好，多活一秒算一秒，而且还没有什么打斗闯关的挂彩，挺舒坦的。”
尤文川学着之前沉栖的样子，把鸠杖扛在脖子后，耷拉着手，看起来像是个话本里的行者孙。
“你倒是通透，但之前不是还说着想要力量吗？”
沉栖不懂这种无所在意的旷达与渴求力量的野望是如何共存于一个躯体内的，仿佛有两个阅历丰富的灵魂寄居在这个壳子里。
尤文川笑笑，没有说话，那笑容沉栖看不懂，不知道是不是阅历不够，她感觉那笑容里是一锅情绪的大乱炖，有苦笑、讥笑、讪笑……所有混在一起，她读不懂。
他没有直接回答沉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你饿了吗，走了这么久？”
尤文川不等沉栖回复，就掰着指头盘算着：“我们早上吃过早饭出的门，走到幽洞时，看太阳差不多也快中午了。进入幽洞的暗流传送不知道多久，我们在静水里走了也不知道多久，难道你不饿吗？”
经过尤文川这么一提醒，沉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走了这么久，在幽洞里竟然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她并没有到达金丹境，还不能辟谷，即使对于修士而言，饥饿感会来的晚一点，但总不会运动了好几个时辰，一点饥饿感也没有。
这完完全全不寻常。
沉栖皱眉，面上是思考溢出的沉闷：“经过你的观察，你有什么想法？”
尤文川无奈地摇摇头：“我也只是观察到这些现象，但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前方的黑暗，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前路的暗色消减了几分：“或许，只有到达那最后的一步，我们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突然顿住脚步，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护罩给挡住了去路。
前面不再是一个黑暗笼罩的虚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散发白亮光芒的一个大光圈，恰似进入这方空间前，水泡穿越的那个耀眼白光。
沉栖和尤文川对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斩钉截铁地进入了这白光之中。
白光过于刺眼，沉栖只能闭上眼睛。
光落在身上无形无影，却有一种厚大的空间感，被白光包裹着，就仿佛站在巨人的脚趾边，无比渺小。
良久，白光没有消失的迹象，沉栖忍不住呼唤起尤文川的名字：“尤文川，你在哪？”
“我在这！”尤文川回应。
循着声音，两人摸索着靠近，手在人相认前，就毫无预兆地交触在一起。两人很自然而然地牵住手，不想在白光里走散。
“抓紧了，别走散。”沉栖感受到对方宽厚温暖的手掌，愣了一下，提醒道。
“嗯。”尤文川这次声音很小，细得就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
两人手牵手，一起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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