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兴平侯那些烂账容易,抓司天监的狐狸尾巴不简单。
司天监所有账目和接触的事物,表面上既不违制,又没有漏洞,近乎完美无缺。
就像已经有了经验和万全的准备应付调查的人。
张枉:“怎么会查不出一点东西。”
司徒相艳:“司天监和民间交涉过深,有东西也是藏在暗处,它敢放在明面上的账目肯定看不出什么来。”
其它州寺庙近半年的账目足足占了六排架子,是内宫夜里急送来的。
赵璇边挨个翻找边说:“京城里查不到,就多派些人去京城外查,那么多地方,总有一处司天监顾及不到。”
一提到这个,司徒相艳也有点不好受,“我已经派新百夫长和另外一个百夫长带人出京调查,稍微好点的都派出去了。
剩下的人再派出去我也不放心,万一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赵璇挥了挥手上的册子,示意她知道了,“那让剩下的人待在徽定卫轮值就行,别乱跑了,现在两个百夫长都不在可别出事。”
说完她又道,“把炭盆放远点,小心架子倒下来把书烧了。”
不久到了宫中年宴的日子。
在这之前,赵璇搞起人情往来,她也不想老是被人在朝堂上弹劾,搞了些土产节礼到处去送。
除了回赵家,甚至抽空串了好几家的门。
欧阳家、林家、姜家、黄家…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虽然她还没有常走,但想办法预备好后路总是好的。
万一哪天刀架她脖子上,说不定有人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替她说情两句。
就算不说情,也比落井下石好吧。
赵璇就这般想着,一直等到进宫参加年宴那日。
宫门处热闹华贵的一人群脚下,是那光秃秃的石板地面。
今年还没下雪呢。
去年这个时候,雪已经留了五六天。
当时她还没恢复记忆,感慨大晋真是安康繁荣的王朝
现如今记起来又换了身份再看大晋,那可真是千里之堤的蚁穴不知何时乍醒。
她和谢渡安胳膊挨着胳膊,施施然入席。
虽然九品芝麻官能在朝廷上弹劾,但不能参加年宴。
因而今日打扮的异常繁琐华丽,是五皇子妃来的。
林和焉和林笑章见了她还是习惯性叫她“赵大人”,喊谢渡安“五皇子”来着。
谢渡安也是,司礼官没法参加年宴,但是五皇子可以。
不过皇帝眼里几乎没有五皇子和五皇子妃,对安监使应该更看重。
这次年宴比上一年更加繁茂。
不仅布置更为宏伟大气,就连上年贡献礼的地区都比上一年多。
节目单子排了老长。
什么舞剑和水袖的、敲磬吹埙的、念自著长诗的…
主题是歌颂皇帝经世济民、爱民如子之类。
对恢复记忆的赵璇来说,这些年宴都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
引起她注目的,当然是之前没来,今年才有的献礼。
她说的便是在大晋版图最南边的南蛮之地、野人遍地、拥有最多未开化百姓、没出过一位进士及第的涟州。
以上是京城人士对此涟州臭外地的评价。(她祖籍荀州。)
这回涟州给大伙开了眼,送来的是一批极为亮眼的美人舞者。
舞者手持伞脚着屐,在浅水中跳舞。
男舞为阳,女舞为阴,拖长的衣摆掀起只露出屐履一角,蜻蜓点水般在浅水中踏声,舞姿轻快中带着异乡风情。
耳上头上链饰流连在舞者莹白肌肤上,发出轻灵声音。屐履共踏河,响声清越。
赵璇看得入迷,一曲结束,她咂摸看着华丽的舞者回味两下。
舞者分别从两边让路,涟州的官员上来,又到了拍马屁环节,皇帝也十分和蔼高兴。
不远处,乔易命森冷目光投向赵璇,见她这幅掉价模样,冷哼一声。
这就是他要对付的人?看着也没多厉害,居然劳费他亲自布局。
罢了,算她命不好,遇上自己。
“好看吗?”
赵璇耳边响起一道极近的声音,耳垂发热,她伸手揪了揪。
谢渡安转而又问:“你做什么?”
“没什么,挺好看。”赵璇回答。
谢渡安扼住她不停搓动的手,“耳朵要揉出血了。”
“啊?”赵璇道,“你帮我看看耳坠子上的珠子有没有掉。”
她也就带过几次耳坠子,其余时候嫌重,只带小的玉石,还是墨玉,因为她觉得这种很酷,还挺符合河三庭对外亦正亦邪的感觉。
耳坠子是流苏玉链搭配大鸽子蛋玉石,谢渡安送的,又亮眼又贵,很有排场。
她这回就戴上,感受到耳朵上沉甸甸的昂贵了。
谢渡安不太高兴,“挂着看看就好,戴它多难受,万一豁口了怎么办。”
他从荷包里摸出一对墨玉耳珰,又细又小。
赵璇内心挣扎两下,还是决定对自己的耳朵好点,把耳坠子换成墨玉耳珰。
这会轻松多了,赵璇算了算时间,往一处地方看去。
那儿主要坐着三个重要人物,司天监的监正和两位少监。
赵璇观察了一下,一个头发不多也不高兴的干巴领导、一个像是只有脸的世家子弟、一个茫然四顾的傻狍子。
感觉敌方也没有很强,话也不能说太早。
嘶——那她这回布局能不能有用啊?
“护城军捕虎一对、赤雁一双,献于陛下—”
太监捧着礼单往下报道。
一大一小两个笼子盖着红布被十个壮汉拉上来。
笼子里分别发出老虎的吼声,与翅膀扑腾的响动。
年节宴,护城军会从附近的皇家围猎场活捉祥瑞之兽献上,过了节礼就会由人主持祭祀放归进围猎场。
赵璇并未把心思放在这上,慢悠悠去看宴上眼熟的官员。
金琥与其交好的官员正相互敬酒,她又想起外戚一党雪花一样骂她的折子飞到皇帝手中。
她已然调理好,只要不是御史台带头弹劾她就行。
忽然,周围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皆是为了展台上护城军送的祥瑞之兽中,一只老虎开膛破肚横尸在同伴旁。
另一只老虎狂怒地抓挠铁笼,牙齿带血往栏杆上磕碰。
皇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年节宴上发生此等不详血腥之事,死的还是围猎场的老虎。
护城军负责看管野兽的百夫长连滚带爬上前,请皇帝恕罪。
司天监监正乔易命站起身道:“陛下,祥兽死于非命,此非吉兆,是天降谴告。”
赵璇有点想堵住耳朵,她感觉这事不对劲,可能怪到她身上去,甚至做好和人论辩的准备,等着和巡河那次一样诬告她。
谁知护城军指挥使站出来,查看死去的老虎一番后,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