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进来,把整间铺子照得格外宽敞亮堂。
铺子的四壁变成了温润的原木本色,整体色调明亮温暖。身处其中之时,人的体感特别舒服。
众人迈步进去,忍不住四下打量。
没装修之前店铺内还是灰扑扑的、脏乱简陋,如今已有了天壤之别!
姜白芷坐一张长凳上,啧啧称奇:“这屋内的木色,倒和我送你的这套桌椅相配。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是专程配的呢。”
沈昭昭满意地摸了摸温润的木面,笑着回道:“是啊,刘工专程给木料刷了层桐油,就为显档次。你送来的桌椅这样贵重雅致,也不能浪费了。”
刘余十分用心,给沈昭昭选的都是上好的实木料子。边角也磨得精致,各处都耐得住细看。
沈昭昭还专程在屋里添了几盆绿植:入门墙角处立着一盆高大的南天竹,叶片茂密,枝干挺拔。
柜台桌面的角落有一个椭圆泥盆,里面栽着一株小小的佛手瓜。点点翠叶间结挂着几个金黄的嫩果,果瓣在尖端绽开,恰如纤纤玉手,十分奇巧可爱。
她先前在现代买的那间小公寓,便是原木风格的装修。此刻置身于装好的铺子里,她竟因这相似的温润木色,无端生出了几分恍惚的亲切感。
时空又不经意地重叠在一处。
沈昭昭面露笑容,取出那把从集市上淘来的旧算盘。她用软布细细一擦,算盘顿时变得光泽油亮。
算盘置于柜台上,乍眼看去如压舱石般,将整间铺子稳稳镇住。
沈三七对着算盘端详一番,问道:“你们偷偷竟淘了好东西,此物作价多少?”
大毛和杏儿煞有介事地猜起来:
“这木头如此漂亮,至少要三两!”
“这是古董吧,我是老板的话低于五两可不卖。”
金宝闻言连忙凑过来,惊喜地抚摸着算盘。他人比柜台高多不了少,手指却已放在算盘上拔地飞起。
他口中絮叨着口诀:“一归如一进,见一进成十;二一添作五,逢二进成十……[1]”
“才三百文,这漏算是捡到了!”锦娘看金宝老练的模样,又夸道:“年纪不大,倒是有个掌柜的样子了~”
金宝骄傲道:“这算盘打起来真趁手!昭昭姐,日后记账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沈昭昭含笑点头,铺子有金宝坐镇,她自然放心。每日面摊的收入,金宝都清楚算与她,从不出差错。
这孩子的算数天赋不是盖的!
姜白芷将铺子细细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后厨方向,温声提醒:“刘工处处修整得妥帖。只是灶房似乎只设了一个台子,忙起来会不会转圜不开?”
“铺面统共这么大。厨房面积虽小,却是足够了。”
沈昭昭顿了顿,笃定地看向众人,宣布了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因为这间铺子,只卖肉酱面!”
众人闻言顿时哗然,这么好的位置,这么好的铺面,只卖面?沈昭昭怎么想的?
锦娘眉头微皱,很是奇怪,“昭昭,你这么多拿手的菜不做,岂不是浪费了这间铺面?一个露天摊子足够卖面了,何必再搭进去装修的成本?”
“这条街都是做小本生意的,”沈昭昭叹了口气,“我这店一开,像柳然这样的小老板还能剩多少利润?生意难做,再与他们抢食客不合适。”
锦娘一惊,她倒是没想到这层。
她自诩了解商人敲骨吸髓的秉性,沈昭昭这样主动让利给别人的确实少见。
“所以,我准备在后山脚下那片荒地上,新建个农家乐!”
“农家乐?”姜白芷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挑眉思忖半晌,问道:“这是何物,可也是餐馆?”
“嗯,不仅仅是餐馆!”沈昭昭点点头,描述了农家乐大致的规划,“农家乐按人头收费。除了吃饭,还可以抓鸡、钓鱼、对弈、摘果子……,其他地方的人过来能玩一整天~”
杏儿有些不解:“这些乐子,平日在村里玩不需要不花钱呀,怎么会有人再专程过来?”
锦娘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京都那些达官贵人在宅子里待久了,反而喜欢这种村子的新鲜玩意儿。若是这种打算,我觉得这事儿还真可行。”
“正是,”沈昭昭点点头,“农家乐娱乐项目的主要客户,并不是村民。”
姜白芷眼前一亮,不再困惑:“确实如此,如果我还在京中,闲暇时可能也想寻得一个农家去处。若与三五闺中密友同游,更是享受。”
沈三七十分佩服地看向沈昭昭,“你这是要自己打造桃花源?”
沈昭昭点出了关键:“是了,农家乐就妙在‘村又不村’。既有干净安全的环境,又有城里人想象中的田园生活。”
“要是让他们体验真实的乡村生活,早吓跑了!”
“吃食是还是农家乐的核心,突出一个‘鲜’字。客人亲手从鸡舍抓的鸡、从塘里钓的鱼、在田间摘的瓜菜,能立刻送到厨房,变成美味的佳肴。他们亲自寻的食材,吃得也更安心。”
“正好大家都在,”沈昭昭目光盯着众人,跃跃欲试,“都帮我琢磨琢磨,除了吃,还能添些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定下了,我明日就去找刘余画画图纸!”
杏儿第一个提议:“我想和大家一起围炉煮茶,烤点果干吃!”
姜白芷顺势微笑建议:“若是有地方能打八段锦、五禽戏就更好了~”
大毛还惦记着宠物:“我要带着大黄来,记得留一大片空地抓野兔。”
……
沈昭昭将众人的思路一一记下,这些想法听起来都不错,之后再慢慢筛选。
众人热烈讨论了一番,直到漆黑的夜幕缓缓坠了下来,铺子才重归宁静。
屋内只剩了他们两人,沈三七摸黑点了根蜡烛放在桌上,又看向桌对面的沈昭昭。
跳跃的烛光映在沈昭昭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看向她的面庞,她的脸上有些忧虑,又有些疲惫——这是人多时从未展露的神色。
沈昭昭用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看着烛火愣神。她的脑中全是因家人牵扯的思绪,丝毫没发觉桌对面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沈三七不知该说什么打破这沉默,便又说回了刚才的农家乐规划:“后山如今还是一片荒地……你可是打算把预备修新房的钱,先挪去建农家乐?”
沈昭昭姿势未变,苦笑地点点头,“正是,翻新房子往后再说吧,日子还长呢。”
“住舒服些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沈三七不解地追问,他还记得每次沈昭昭规幻想新房子时眼中的憧憬,“这农家乐就这么重要?”
沈昭昭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她用手捂住脸,从指缝中紧盯着眼前跳跃的火苗,千言万语涌在喉头说不出来。
要她怎么说?
说她想“回家”?说她绑着个系统?说她还有一千个食客的KPI?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她辛苦赚的钱,还远远不够。一笔投资就吞得干净。
忽然,一只呆头呆脑的布老虎出现在她眼前。
“还是怪我,应多赚一些帮你分担。日子好不好,总得过下去不是?”沈三七拿着布老虎,手在她面前一晃一晃的,温柔地问:“这个,要不要?”
沈昭昭抬脸看他,烛光下的沈三七眉眼更为柔和,额间一缕碎发随意垂下,姿容如玉般温润。
沈三七总能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妥帖:既能让人感受到出沐春风的关怀,又不会太过冒犯与越界。
通常来说,这种品质需要足够的家室与修养。
沈昭昭愣愣地接过布老虎,又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布老虎的身子由一块喜庆的大红布做成,又拼了几块靛蓝、明黄的杂色布块做点缀。
它的额头上用粗糙的金线绣了一个威风凛凛的“王”字。布老虎呲着白布做的尖牙,仿佛在张嘴憨笑。
歪歪扭扭的针脚并不精致,反而更显童趣。
虎头虎脑四个字好像顿时具象化了!
沈昭昭对着丑得可爱的布老虎噗嗤笑出声,往日温暖的记忆浮现在脑中。
她“素未谋面”的爷爷仿佛有了面容。
爷爷粗糙的大手正将她揽在怀里,一字一句教她唱着一首童谣。这是她为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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