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俯下身应和着她,心脏却闷闷地撞在肋骨上,惹得整个人如被火烧,浑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而她就像是一块冰雪,贴得更近,阵痛就越轻。
可贴得太近,看她太清,便会在这双清透无暇的目光中瞥见一缕自己的身影,霎时间自惭形秽,羞愧得想退下阵去,却在她的一遍遍征讨中,不甘心,不舍得放开她。
呼吸交渡间,魏琰长睫轻颤,整个人尽然陷在一只温软的花蕊中央,他本能地想去抓住眼前的美好,却怕自己抑不住隐匿的心意,用力太甚,又伤了这朵花来之不易的暗香。
马儿似有所感,步伐放缓,停靠在林间,低下头吃草。
元雪棠微微睁开眼,唇畔上晶润地浮着落日通红的光。
魏琰面色红透,喉结滚动,却不敢去看她。
两人下了马,绯面相照。
少女伸手抹去他唇畔染血的余涎,魏琰却把头埋得更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你唇脂都花了。”
破损的甲胄没有广袖,他攥着手,明晃晃地把一份慌乱呈现在元雪棠面前。
元雪棠却向他靠近。
魏琰嗅到她发顶的清香,有些心安。
可她忽而抬头,双手背后,眨着一双狐眼瞧他。
魏琰像是脚下生了根,定在原地不可动弹,只好继续把头别过,用余光看她:“别这样…你,你真的想清楚了?”
元雪棠不应不答,却有意无意地侧过脸,带着他的目光一齐看向微光泛滥的江面。
魏琰回过头,心下一慌:
“元雪棠,你,你说话啊……说你不是为了折磨我,不……你戏弄我,折磨我,就算把我圈养起来也好……但别让我一人养伤,别放我走,好不好?”
元雪棠依旧看着江面出神,魏琰便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所有光,让她眼里尽是他。
他怕她走,可更怕她吻自己,只是为了报复他一次比一次亲昵的唐突。
涛声舔舐着滩涂,每拍岸一次,魏琰便觉得他曾经让她伤心的事化作了一把小刀,一下下剐蹭着自己的心脏。
他默了许久,再抬头时,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这是你第一次吻我,就这样走掉,你舍得吗?”
几乎是央求般,他伸出手正要去碰她的脸,却又怕她认定自己再次唐突,便又将手踟蹰地将手放下。
不可碰她,不许爱她,她不说话。
魏琰的喘息声沉重,眼眶泛起了红,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是要疯掉。
“……舍得我一个人吗?”
说着,魏琰倏地捂紧了腰腹,啐出一口血。
元雪棠脸色一变,攥住他的衣袖就向过牵。
她向前走了两步,才俯眼看向魏琰:
“上马!”
魏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手捂着脸,忽然泛出哭腔的声音从指缝幽幽地传出:“元雪棠,你——!”
元雪棠回过头,抿了抿唇,撒了缰绳,双手托住他的后脑,于他脸侧轻轻地吻上。
而后,她尝到了咸苦的眼泪,又贪婪地看向他鼻梁上那一条细伤。
万般皆吻,只独独不去尝他慌乱的唇瓣。
听着魏琰不尽意的轻哼,元雪棠享受这般对他一寸一毫的反应都了如指掌的感受,此刻她是掌舵的旗手,可以随心所欲,或重或轻地在眼前的深邃大海肆意前行,在海面上点染出不同涟漪的波浪。
魏琰暗暗的呼气声愈来愈重,像是整个人还没有离开那片火海,他将手伸过她,一手握紧了缰绳,一手她覆去。
他捉住了那双唇,大胆地去要,愿得所偿。
元雪棠侧着身子吻他,几次三番都险些坠下马去,每每失衡之际,便会被他揽住,让她心无旁骛地回吻。
许久,两人才缠缠绵绵地放开对方。
元雪棠匆匆回身,攥紧了魏琰牵着缰绳的前方空处,可甫一落手,便见魏琰的手也离开了原位,向前探去,覆上了她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元雪棠几乎能察觉的到他贴上的心跳。
耳边,如柳枝抚过湖面,他埋下脸,轻轻地呢喃:“这次我可能……不会再让你轻易地甩掉。”
元雪棠整个人心如乱麻,即便身后的男人分量不轻,还带着一身伤,可她却觉得又温热的气息如烈日般将自己一颗冷心融化,如浸透在汤泉中,有暖意直向上烧。
“少说些话,省些力气,我们……回家。”
迎着风,一路顺着临江小路,马蹄踏尽尘泥,激起点点数不清的因缘。
元雪棠忽而觉得有滚烫的水滴顺着脸颊流下,又被风瞬间吹干。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而哭,或许是甩在身后越来越远的北江畔,又或许是眼前看不清,捉不到的后路。
又或许是——
她可以有家了。
*
一路风平浪静,果真如魏琰所言没有追来的叛兵,只是百里之外的泾阳塬上,凝滞的血液浸泡着尘沙,被一并掩埋在了漫天直上的乱尘狂沙之中。
魏琰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以一颗头颅做赌注,去赌死士们匪石不转的衷心。
直到对岸那人的黑影以堆积成山的金银作为赌注,连带着头颅推在他的面前,原本平衡的沙盘顿时倾翻。
天地颠倒,魏琰被压得几乎不能呼吸,却仍旧拼尽全力地去看那黑衣人的神光——
一瞬是道貌岸然的端王,转眼又变成了面布污血的先皇后,可他刚一伸出手,又化形成了皇帝冷酷的模样。
皇帝抬起闸刀,正要落下,却听剑影一闪,眼前竟覆满了温热的曦光。
他徐徐睁开眼,看着一个姑娘斜跨一只精巧的匣子,眼眸像狐狸那样聪颖灵巧,她向他伸出手,腕间叮铃铃地落下一只无瑕的玉镯。
他伸出手,便被一人接住。
“采儿,快拿药来!”
元雪棠坐在他榻边,伸手接过一碗浓稠的汤药,扶起他的后颈就要向嘴里送。
魏琰有些恍惚,转动着眼眸确认自己已然回了府,才低下头由着她一口口灌入。
药有些苦,魏琰不由得蹙了蹙眉,可下一秒便有梅子蜜饯酸酸甜甜地挤入了唇瓣。
他看着房中包括采儿在内的三两下人,耳尖一红,还是咽下。
她取了帕子,沾向魏琰的唇角,淡淡道:“采儿,把门带上。”
采儿应声退下,门扉合上的一瞬,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魏琰先行揽住她,噙住她唇瓣温软。
元雪棠顺着这吻,似有重担在肩头被一点点卸下,她抚上他的脸,不舍地去报答他。
良久,二人才分开一些。
灯芯摇晃,暖金色的微光浮动在二人身前,魏琰牵起她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庞,歪着脸看她:
“你不会推开我了,对不对?”
元雪棠眨着眼,柔光下,面色却显得凝重:“日子真快,明天就是秋宴了。”
她笑了笑,抽出手,收整着榻边余下的绷带,轻声道:“你说过,狐人在秋宴上受死,靖雍侯才能在城外得生。”
魏琰想起那些为了逼她走,口无遮拦地说得那些伤她的话,绷紧了下颌:“别说了……城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你。”
沉闷地氛围笼罩在二人之间,又扩散至整个侯府。
“我拖着你血淋淋地回府,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元雪棠收好了绷带,又掖了掖他的被角,“华夫人已经知晓了全部,纸包不住火的。”
她用唇轻轻去碰他的额头,见体温尚好,松了口气:“今夜就收拾行礼,遣散下人,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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