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下来,如同六月雨前的闷重感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喷着热气的耳语打在耳畔,其中的黏腻不急不缓地缠绕上来,千叶浑身的细胞都开始齐齐尖叫颤抖起来。
危险——!
危险——!!
近乎要反射性攻击的念头刺激他抬手肘击,可他的手肘被轻飘飘地挡下了。
一大半的液体泼洒在地上,甜腻腻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发出来。
贴近的地方传来一点刺痛,千叶知道那是崩坏力量在作祟。
“你不用着急,嗯哼,”已经全红的发丝随风吹到他的面前,上面的红色像是刚刚涂抹的鲜血一样,刺目的颜色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恶心。
“我们会有一战的,不是现在,好吧,就算是我也不能说那句话呢,”随着这话一出口,千叶手里紧握的饮料瓶被轻轻拨走了。
“命运可站在我这边哦,我看到了回响。”
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开,千叶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旁边这人已经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那种感觉,仿佛在直面一种不可名状的可怖生物,人类绝对赢不了的,他的直觉这样说道。
真的能赢吗?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无意间听到系统和另一个“他”的对话:
“你觉得他会赢吗?”
那人用跟他一样的声音说道,像是夏日炎炎里流过的小溪,凉爽极了,说出来的东西却不让人高兴。
“很难吧……哈哈哈,我知道,真的很难呢。”
“喂喂!千叶好歹也是你啊,能不能对他有点信心!!”
系统哔哔叭叭,恨不得扯着他耳朵质问他为什么。
金影无奈地笑了笑,“就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啊,所以啊,不到南墙不回头。”
不撞南墙不回头么……
可其实,他是个胆小鬼来着。
害怕着,恐惧着,那些接踵而至的命运,就像当初阿娘哭着把他送走一样。
身着金红色神女服的美艳女子眼含热泪,用力一割,金灿灿的血液顺着洁白无瑕的手腕流下,填满了整个法阵。
那是一个奇怪的法阵,外围奇异的文字扭扭曲曲,最中央是一只闭着的眼睛,要是站在这里的是一位精通此类的阵法师,一定会惊异地叫出声来——
“禁术!!”
失传已久的禁术是千年以前神授给神女先祖的一项据说可以穿越时空的法术,因其被皇权觊觎,几次三番利诱和逼迫交出去即可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神女一族谨遵先祖教诲,宁愿带着全族人偏安一隅,过着贫瘠的生活也不交出禁术。
而后在千年的时间里,保存这项禁术的卷轴遗失了一部分,后人经过无数努力也不能将其重现出来。
因而,谁也想不到,平时那位以才学名震天下的神女仅靠着残缺的卷轴就补全了禁术,还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
她的一切聪明才智,在这时化成了保住自己孩子的唯一机会。
“双双,你要好好的。”
“记住……阿娘爱你,要记得我啊……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好好活下去就好。”
年仅七岁的林稚霜困顿地眨眨眼,他不懂今天自己怎么会困兮兮的,明明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在跟阿敬一起开开心心玩耍和听外面老李叔的评书了。
充满灵力的血液使得法阵在一瞬间启动,视线范围越来越小,轻轻捏住阿娘衣摆的小孩委屈极了,他好像看见阿娘哭了。
……别哭,阿娘,我会乖乖的。
闭着的眼睛睁开,这个深爱着母亲的孩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朱乃夫人!我们捡到了一个小孩!”
“……是个可爱的孩子呢,留下来陪缘一和严胜吧。”
……奇怪,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千叶秋凝视着面前布满水汽的饮料机玻璃,有些看不清自己。
他当然知道大家都在尽量瞒着他,可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大家在偷偷背着他开会呢。
他们的门都没关好。
空气中的灵力闪闪发亮。
千叶听见了一些极力瞒住他的事情,什么藤原消失,武派现在乱作一团,什么越来越多的本丸联系不上,超过三分之一的刀剑付丧神与时政的契约消失。
三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文派里蠢蠢欲动想要收点利益的家伙,又要帮忙监视藤原拜托他们调查的家伙,简直比陀螺还忙。
啊……
他就是知道,知道这一切跟他有关,跟那个黑暗的“他”有关。
一种难言的伤感从心底涌了出来——
他已经离开了一个故乡或者两个?现在连这个故乡也保不住吗?
他……是不是离开更好?
不然、不然等一直紧紧缠绕着他的命运收紧丝线时,他又该用什么去面对,去保护身边的一切?
他能战胜命运吗?
那个夺走他故乡和母亲的命运。
清脆的鸟鸣戳入耳朵,唤醒了他的神志。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是越前。
这位默默关注所有人的别扭小孩见千叶半天没回来,找了个买ponta的借口溜达出来寻人了。
结果看见目标呆愣愣地站在饮料机前,仿佛失了魂。
“前辈,没事吧?”
越前龙马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让这位神奇的前辈有事。
“没事。”
……可你的脸色很差呢。
就算国文不好,越前龙马也知道这时候可不能直接说出来,他也不擅长安慰,他便静静地和吹过的风一起陪着千叶。
隔了一会儿,千叶用跟平常一样的声音说道,“越前,要是在你面前有东西一直阻拦你,你会怎么做?”
身边年仅十二岁的男孩自傲地一抬头,“阻拦?那就把它打破,让它碎成碎片,让它再也不敢阻拦我。”
“如果它强大到你怎么都不能赢呢?”
“哼,那就挑战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只要我赢了一次,那就是我赢!”
如此强势,如此傲气。
仿佛天生就该这样。
越前疑惑地看了一眼又陷入自己思绪的千叶,圆溜溜的猫眼在他手臂上看了看。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黑色的,让人不安的。
思绪被泡在雾里,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又像是整个人泡在水里,千叶昏昏沉沉,却在听完越前锋芒毕露的话语后浮上水面。
啊……
对啊,他在这里自怨自艾什么,谁说“他”一定会赢,命运不站在自己身后又怎么样……
打破就好!
让他们不敢再阻拦就好!
哪怕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
他总会赢一次的,而且,他笑了笑,还要回去跟母亲和阿敬说在这个世界的见闻呢。
恍然大悟使得浑身的迷雾散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千叶脱离掉刚刚的那种失败幻觉后,他才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越前龙马的脑袋。
“千叶!!我的头发!!”
“谢谢你啊,越前。我想明白了。”
难怪啊,那个人真不愧是未来的他,真了解他呢。
看来问题好像解决了,越前龙马轻轻扭过头,小小声哼了一下:“前辈还是不赖的嘛。”。
回去之后,难免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千叶表情如常,一一回应了他们的关心。
敏锐的几人静静地看着他澄澈的眼睛,里面原本隐隐的忧虑都消失不见了。
回到本丸,今天也是大家欢欢喜喜地凑过来靠着他们亲爱的主人,因为已经一天没见面了,别说平时没那么粘腻的打刀太刀他们,就连小短腿短刀们也受不了了,仗着自己的速度快跑在所有人前面贴住自己的主人。
“阿鲁基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秋田。”
“大将!我们做了烤饭团,你要尝一尝吗?”
“我很期待,请一定让我品尝!”
“阿鲁基,我们跟一期尼做了一个秋千,您能跟我们一起玩吗?”
“这个是饭后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吧!”
“……”
短刀们叽叽喳喳,千叶耐心回答,场面像是一大群狗狗围着自己的主人要肉干,格外让人心软软。
连带着今天听完新来的前时政工作人员、本歌山姥切长义平平淡淡说出来的现阶段本丸问题的山姥切国广都高兴几分了。
银灰发的纤长青年静静站在最外围,看着这边堪称大型吸猫吸狗的现场,只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在车里。
“嗯?这位是……?”
“啊,他是——”
成功挤进来的加州清光正准备介绍一下这位新同伴,只听见那位新同伴淡淡地说道:
“我是山姥切制造的本歌,可不是那些仿品!”
日本历史不算好的千叶扭头,“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刀男们看看天,看看地,觉得这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得好。
最后还是被当面揶揄的另一位当事人站出来,两人像是对峙一般,“我不是仿品。”
哦豁。
这下本丸真是热闹了。
这么一来,那些刚刚被越前激起的自信全部转为对两位山姥切即将打起来、自己本丸能不能保住、如果保不住能不能申请用他们俩接下来几个月的零花钱进行维修……等一系列忧虑。
加州偷偷跟安定说道,“阿鲁基这样子,跟博多听见上个月本丸账单的表情一样奇怪呢。”
安定:“清光少说点吧。”
等下会被拉去比试的。
好在两位当事人没有真的打起来,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打响。
最先发现的是掌管厨房的长谷部和烛台切,因为厨房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连续三天都失去了工作的两位刀男:“……”
而后又是被安排打扫落叶的萤丸和厚藤四郎,两位认认真真准备打扫的刀剑男子看着被薅秃了好几块的地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被洗好的衣服、填满的草料、开了荒的田地……
好像本丸里出现了一个勤勤恳恳的田螺姑娘,但大家都没有很高兴,因为,他们见证了两个气势汹汹的可怕家伙一路上互相哼来哼去,然后冲向下一个未完成的工作。
大家:“……”
这两个人把活做完了,他们做什么?
这件事最后还是闹到了千叶面前,大家派出几个身强力壮的把两人押到了审神者面前,然后一位口齿伶俐的刀男负责假哭和倾诉衷肠。
而两位山姥切不配合的态度成功被当场判决接下来不允许再靠近别人的工作,否则就要被惩罚互相牵手,具体时长视情况而定。
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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