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周奉柔见到姜道隐,眼圈立刻红了。
“姜师姐,你去哪了?昨晚酉时我在南城门等了好久,你一直没来,我以为你先回山了,就赶快回来找你,结果你竟不在,我以为你出事了……”
姜道隐见她一脸憔悴,显然担惊受怕了一夜,心中十分歉意,连忙擦去她眼泪,安慰道:“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嘛!”
“你……你回来就好。”周奉柔抽噎了两声,还想再问她到底去哪了,余光忽然瞥见卢松月竟然也在一旁,吓得胡乱抹了把脸,立正叫道,“卢管事!”
卢松月点头道:“你们跟随我来,掌门有事要问你们。”
“掌门?!”周奉柔低呼。姜道隐连忙捂住她嘴,拉着她跟上卢松月。
“姜师姐,怎么回事?掌门不是在长泽峰上吗?我们只是外门弟子,掌门找我们干什么?我……我入门以来还没见过掌门呢。”周奉柔扯开姜道隐捂住她的手,压低声音,一连问个不停。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卢管事说,好像跟昨天我们看的那出戏有关。”
姜道隐简单把自己所知道的讲给周奉柔,讲述时,心中难免沉重。
活戏班的两个伶人一死一疯,恰好是在演了那出《酬新娘》后,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是被鬼魇所杀?
而鬼魇……姜道隐不会忘记,在原主死前,鬼魇曾入过她的梦。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卢松月所居的琴心院门口。
“掌门在厅中。”卢松月叮嘱两人,“活戏班的两位伶人也在,若是害怕,就跟紧我。”
周奉柔此时已知道那两个伶人一死一疯,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哀恸和难以置信,听说两人就在其中,她当先就跑进院子里。
姜道隐本想抓着卢松月的衣服慢慢进去,但见周奉柔冲进去,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喊了一声“周师妹”就跟着冲了进去。
脚步方踏进琴心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男子凄厉的大吼。
“是鬼魇!是他入梦害死了清伶!”
姜道隐闻言,浑身打了个激灵,快走两步进入厅中,终于看清那厉声嘶吼的男子相貌,
他就是昨日扮演鬼魇的男伶?
昨日在戏台上,他化过了妆,加之机关遮挡,面目如被浓雾笼罩,看不清脸。此时妆容尽褪,终于露出真容,他竟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秀丽,姣若好女,有些雌雄莫辨。
“元玄生小友,凝神!”
另一个男声传来,姜道隐循声望去,才发现厅中还立着一位男子。
那人不过三十余岁,身形清癯,气质儒雅,一袭道袍雪白洁净,没有佩剑,只持一柄淡色长箫。
“这是我派掌门梅云溪,掌门正在助元玄生稳定心神,你们不要上前。”卢松月将她二人护在身后说道。
这是掌门?姜道隐微感讶然,掌门看上去不像修道者,倒像个清雅的年轻文士。
“是我害死了清伶!若她不听我的话,鬼魇便不会有可趁之机,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梦里被残害至死……不,不,不对!清伶没死,她还有救,医修呢?快找医修来救我师妹!”
元玄生时而悲泣,时而怒吼,前言不搭后语,状如疯魔。
“元小友,你被邪道入梦,乱了心神,需尽快定息凝气。我来为你护法,你切莫再生悲怨,恐被心魔所惑。”
梅云溪语态无半分威压,只轻言细语,低声劝慰,同时将长箫放在唇边,缓缓吹奏。
箫声音节清晰,平和中正,如淙淙泉水涤荡,让人闻之怡然。
元玄生原本披头散发,大吼大叫,此时听到这箫声,仿佛被吸引,止住嚎声开始聆听,听着听着,他眼中现出一丝清明,原本疯癫的姿态也渐渐消失,他仿佛恍然梦醒,感激地道了声“多谢梅掌门”,才盘腿而坐,开始打坐调息。
梅云溪又吹奏了半刻,见他已然冷静,才停住不吹,转头对卢松月等人道:“进来罢。”
三人俱入内参见掌门,梅云溪正要说话,周奉柔忽然惊呼一声,颤声道:“她、她……”
姜道隐看向她所指的方向,见是里屋的竹塌,倏然瞳孔一震。
竹塌上竟躺着一具女尸!
那女尸面容惊恐,五官扭曲,身体僵直发白,隐约能窥见死前惨状。
这就是那女伶的尸体?
姜道隐想到后,便立刻看向周奉柔,只见她牙齿磕碰,已说不出话,只握拳抵在牙关处,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
梅云溪将一切看在眼里,长叹一声,手中洞箫一挥,敕令道:“静!”
一道柔光自四人所站之处升起,周遭顿时变得无比寂静,连虫鸣鸟叫之声都消隐无踪。
“那女尸是元玄生的师妹清伶,他二人都是活戏班的伶人。”梅云溪布置好结界才开口,“昨夜,清伶于梦中被邪修鬼魇所杀,药石罔效,已然魂飞魄散。”
果然是鬼魇!
姜道隐眼皮微颤,不敢侧首再看清伶的死状。
梅云溪解释完,转向姜、周两人说道:“听松月说,你们二人昨日下山前往云山镇,恰好看了元玄生和清伶排演的《酬新娘》。此时清伶已死,元玄生有疯癫之状,从他们嘴里已问不出所以然,只有劳烦你们将《酬新娘》所演内容从头至尾讲给我听。”
见周奉柔哭得说不出话,姜道隐知道她本就崇敬向往活戏班,此时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便独自将那出戏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完,梅云溪摇了摇头,“看来元玄生所言不差,他们遭此一难,果然是因他们当众表演了鬼魇所行之邪术。”
姜道隐心中一直有不解,此时正好借机问出来。
“活戏班为何要编排鬼魇的所作所为?他们难道没有预料到鬼魇会来报复吗?”
“姜师姐,你有所不知。”周奉柔强忍抽泣,为活戏班解释,“非是活戏班故意要与鬼魇作对,只因这是他们的修炼之法,他们专编排演出修道者的故事传说,以此来提高修为。”
“不错。”梅云溪点头道,“活戏班,本就是一个门派,亦或者说,是一种修道的途径。他们不同于一般门派引气入体的修炼法子,而是通过编排剧目及表演来提升修为。不过究竟如何利用此法修行,乃是活戏班不外传的秘术,我也不得而知。”
原来如此,姜道隐此番才明白,周奉柔为何非要拉着她去看《酬新娘》。
不是因为这戏有多大的名气,而是活戏班才是金字招牌。
说完活戏班,话题又回到鬼魇身上。
“近年来,鬼魇在修界声名鹊起,听说他修习梦行之术,邪恶奇诡,能梦中杀人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卢松月眉头紧锁道。
“究竟什么是梦行之术?”姜道隐问。
梅云溪解释道:“传说,在幽冥生死间,阴阳两河中,有一条梦河,能连接天下人之梦境。若修得神通,便可借此梦河,穿梭于他人梦中,来无影,去无踪,这便是梦行之术。人于梦中,无体无形,唯有生魂飘荡,因此脆弱无比,若在梦中受到损伤,便会伤智伤身,甚至丧失性命。”
姜道隐听得心中发冷。怪不得这鬼魇能穿梭梦中,随意杀人。
一般人在梦里会变弱,修道者也不例外,他却能操纵梦境,法力大增。这样一增一减,如果不是修为比他高上许多,谁能在梦里敌得过他?
“这梦行之术虽然奇诡,但也不是无所限制。”梅云溪叹道,“要如传言般借梦河入天下人梦境,自是需要登仙成圣的境界才能做到。鬼魇虽神出鬼没,但实际境界不过踏云后境。我方才用清心曲助元玄生静心,能察觉到,他也是踏云后境。”
见姜道隐脸上浮现疑惑,周奉柔立刻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踏云便是入灵的下一个境界。”
姜道隐点头,沉吟道:“也就是说,鬼魇和元玄生前辈是同一境界?而清伶前辈和元前辈同为活戏班师兄妹,应该境界相差无几,那么三人,都是踏云境界?”
说到此,众人便都意识到问题所在。
卢松月道:“素来听闻,活戏班原属奇道,也曾得罪过不少修界大能,名门巨擘,但能延续至今,因其素有藏匿保命之道。既然如此,清伶和元玄生二人,怎会轻易被同为踏云的鬼魇入梦,落得一死一疯的下场?”
除非……
众人都想到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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