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真相都串了起来。
起初,林静水担心把傅丞山摔出个不知好歹,害怕担责,迟迟不敢现身,后来又阴差阳错落到他耳边时只剩两个救命恩人。
之后,认为时机合适的林静水,拿着能证明自己是当晚第三位救命恩人的圣母玛利亚医院单子,前往燕京寻找傅丞岚。
她本意是想要些报酬,没成想被傅丞岚误解成意外怀孕要说法。想着能跟傅丞山车祸一事撇干净的同时,得到不菲的报酬,她顺势承认了此事。
用这笔钱发家,因缘际会来到燕京继续发展,由于心地善良,始终过不去良心那一关,她一找到傅丞山,就不管不顾地祝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大家两不相欠,哪料到对方当年虽身体无法动弹,却意识清醒,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又在各种误会与隐瞒中,坚定不移地在找她。
傅丞山用“愧疚”留住她。
再往后,会爱上她这个人,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弄明白所有的疑虑后,傅丞山没忍住摇头轻笑。
夜间细雪纷纷,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霓虹璀璨的城市里。
车内温暖静谧,浮光掠影。
林静水蹙眉看向身边的男士,发觉他今晚的笑容实在过分的多。
虽说他平日里也经常看着她笑,但今天惯常共进晚餐时,他的笑容比以往更多,甚至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这会儿在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又莫名其妙笑起来,她不禁警惕起来,侧过头去问他:“这是遇着什么天大的喜事了?跟我分享分享?”
傅丞山敛起一些笑意,看了她两秒,蹭过去抱住她,目光闪烁地盯着她,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愉悦:“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是天大的喜事。”
话音未落,他就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尽管他已经清楚林静水为什么会如此三缄其口,但他绝对不能先于她点明真相。
她这个人,心思细腻且敏锐,在处理与他相关的事情时,经常过度谨慎忧虑。
倘若有哪一点没有处理好,很可能会让她误以为他这个人对待感情态度傲慢,甚至于玩弄人心。
他不能说。毕竟他自己也没坦荡到哪里去。甚至命令知道内情的人不得透露任何一个字。
他将主动权完全交到她手里,打算把糊涂装到底。
只是稍微回想自车祸后这几年发生的种种,尤其是与她重逢后那些看似平常实则闪亮动容的画面,他的心中难免泛起阵阵涟漪,倍感世间缘分的奇妙与浪漫。
会变得贪心,非常留恋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今晚,”傅丞山神态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去我那儿,好吗?”
那模样,简直像从深山幽林里提着油纸灯笼走出来一位山君。
林静水怔愣许久,险些被蛊惑,连忙收住话风:“不好。我认床。”
这不是他第一次诱惑她,但她每次都找理由婉拒。
今时不同往日。二人如今这暧昧朦胧的关系,若是真的跟他回去,那不得天雷勾地火,男欢女爱春风一场?
她生怕自己会一时意乱情迷,在没准备妥当的情况下,将秘密全盘托出,害自己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傅丞山最清楚她的忧虑,幽幽长叹一声,将头靠到她的肩上,搂紧她,仿佛呓语一般地说:“淼淼,我好喜欢你。”
林静水一下没忍住笑出声,依旧不接他的话茬。
他习以为常,听着头顶的轻笑声跟着弯了唇角,抱紧不松手。
高大的人就这样把身体的重量倾压在她的身上,也是好意思。
林静水拿手推了推他:“起来,很重。”
他学她那一招,装聋作哑,岿然不动。
她被他气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头歪靠在他的发顶上,同时把身体的重量压到他身上。
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建筑,林静水陷入沉思。
她自始至终都希望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聊清楚后,再来谈关系更近一步的事情。
快了。等这个月底外贸合作的项目一开展,利润上来了,手里的钱宽裕了,就能与他彻底坦白,说清所有的真相。
可惜她忘了有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坏就坏在,不该对自家公司妄自菲薄,只顾眼前,忘了注意身后。
宋曦根本没有放弃对“金风玉露”的收购,尤其是在发现“金风玉露”跟顺天航运搭上合作关系后,更是虎视眈眈。
叶家作为城内的世家大族之一,内部的暗流涌动一点不少。
叶氏集团近年有意布局更多领域的产业,如果宋曦能拿到“金风玉露”的实际控制权,以此为切口布局时尚领域的产业,填补叶家在时尚领域的空白,不管是她还是她的丈夫叶林峰,都将在叶家拥有更稳固的地位。
近日“金风玉露”的人事流动、股权变动,给了宋曦一个极好的时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让这场收购进行得更为顺利,宋曦率先去探李婉云的口风。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宋曦清楚林静水与傅丞山之间的暧昧关系。
虽说从她的视角看来,那就是一晌贪欢的情人关系,但她也清楚,即便是不长久的情人关系,只要男人正值热恋期,贸然对他的女人出手,会被当做朝他示威的,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更甚于要好好教训冒犯者一番。
这也是为什么有靠山的人在得势时无人敢踩,一旦失势,满眼望去皆是奚落打压。
在某位阔太的下午茶聚会里,宋曦巧笑倩兮地踱步到李婉云身边闲聊,迂回地试探傅丞山对林静水的态度。
宋曦笑眯眯地问:“听说傅公子喜事将近,您要有一位好儿媳了?”
周围的阔太千金纷纷把耳朵递过来,就等李婉云回应。
李婉云不期然想起那天下午与长子的交谈——
那幅被命名为《一个人的小型宗教》的油画,给她带来冲击不亚于直面山呼海啸。
李婉云知道儿子对他那心心念念多年的“第三位救命恩人”不计回报地好,但没想到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说一千道一万,到底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血浓于水,他那原先光辉璀璨的人生已经在那场车祸的大火中烧毁了,一潭死水地活了几年,如今难得重燃对生活的意趣,李婉云妥协了。
李婉云从那幅画中回过神,转身看向儿子:“这辈子就是她了?不后悔?”
傅丞山:“嗯。”
“约个时间,一起用个晚餐吧。”
“唔——还没追到。”
李婉云不敢相信自己从儿子口中听到了什么,震惊了几秒,冷睨他一眼:“没出息。”
个中内情,李婉云自然是不可能同外人分享的。
李婉云轻描淡写地打量了宋曦一眼,知晓她与叶林峰近来对布局时尚领域的产业很有兴趣,正巧自己那八九不离十的未来儿媳就有一家堪称香饽饽的珠宝公司。
稍微一想,不难猜出宋曦此番问话的意图在哪里。
李婉云雍容一笑,环视众人一眼:“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你们在这儿给我递什么耳朵?”
瞧着李婉云那不屑一顾的态度,宋曦已然心中有数。
有人在私下收购的“金风玉露”股份的事情,冯泽安是最快收到消息的。
当然因为傅丞山的缘故,他对“金风玉露”充满好奇,因此格外关注。
“你就这个反应?”说完整件事情后,冯泽安看着一脸平淡的傅丞山,语气高扬,满脸不可思议。
“不应该啊?方子瑞跟方然在我面前说你有多爱林静水,对她怎么千依百顺的,人现在都要被偷家了,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傅丞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可事先跟你说好,当初我会跟林静水合作,一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冯泽安喝了一口酒润喉,才接着说,“二来是认可她营运能力。要是那公司换了主帅,我就不想再继续合作了。——那叶家的行为处事,我是真不喜欢。”
傅丞山给他一剂定心丸:“当初是谁跟你签的合同,你的合作对象就是谁。”
冯泽安听明白了,笑道:“我还以为那两兄妹诓我玩儿呢,还真是坠入爱河了啊?”
傅丞山低头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当叶林峰去探冯泽安口风,问他若是有朝一日“金风玉露”换帅,顺天航运是什么态度。
冯泽安一脸无所谓地说:“跟顺天航运签约的是‘金风玉露’,那合作的,自然还是‘金风玉露’。”
宋曦和叶林峰两夫妻回去一商量,觉得这次的收购计划稳妥得不能再稳妥了,于是加快了收购进度。
有的时候,商业场合的信息差就是这样造成的。
李婉云和冯泽安的话都没有问题,但最关键的信息,他们是一个也没有透露。
顺着这样“没错却非决定胜负”的条件做出了自以为十拿九稳的决策,必然是彻底走偏,大失所望的。
收购的事情,林静水与唐明霏很快就知道了。
二人神情肃穆地商量对策。
也怪她二人在商界里经验不足,想着要扩张吸纳资金,就被手上的股份分了一部分出去。
原先是想着等扩张一事稳定了,她们再把部分股份收回来,确保二人加起来的股份超过50%,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真是没料到,竟然有人趁火打劫,在这个节骨眼上对“金风玉露”实施收购计划。
现在林静水与唐明霏二人手上的股份加起来是42%,一旦收购者超过这个比例,她们就很危险了;要是超过50%,那“金风玉露”将不再署名林静水、唐明霏。
至于收购者是谁,并不难猜。
她们来不及后悔当初怎么没有一鼓作气回收宋曦手上的股份,只想赶紧解决这场危机。
林静水不惜厚着脸皮拨电话问傅丞山:“之前你说可以把我书房里那幅奥迪隆·雷东的画卖给你,现在还作数吗?”
“任何时候都作数。”傅丞山当然知道她现在身处何种险境,“下午三点我会安排人把钱给你打过去。那幅画,你先替我保管着,我再找时间取回来。”
一件事有具体时间,另一件事却模糊时间。
林静水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酸与甜:“不用这么麻烦,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不好。我还没想好放哪儿。你贸然送过来,会破坏我家的风水。”
她实在没想到他还会用这种玄学的理由,情不自禁笑出声,软着语气说:“好吧。不过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得让我请你吃顿饭。”
傅丞山也笑:“嗯。你定时间。”
本以为有了这笔巨款,“金风玉露”能顺利渡过难关,哪知宋曦直接搬出叶家的威名,唬得那些股东对林静水避而不见。
在那些精明的股东眼里,叶家在燕京根深叶茂,背后利益盘根错节,而林静水与唐明霏无权无势,所谓的靠山并不牢固,孰轻孰重,他们分得相当清楚。
唐明霏收到消息,即刻动身去堵一直以来的贵人且拥有“金风玉露”12%股份的何太。
好不容易跟何太见上一面,唐明霏根本不管什么体面,一开口就是眼泪唰唰往下流,对着何太大打感情牌,甚至扒开自己与韩勋之间那血淋淋的伤口给她看。
何太最后还是心软了,真是一路看着两个小姑娘在燕京这个地界赤手空拳搏斗,多艰难才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
然而宋曦早就想到她们会找何太求情,提前就让叶林峰与何太老公通过气。
何太只能答应唐明霏暂且不把手上的股份卖给宋曦,但是她能在老公的施压下撑多久,不好说。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唐明霏找何太哭诉的事情,很快就被传了出去,尤其她跟韩勋之间的事情,传着传着,猛料越加越多,最后变成她为韩勋堕过胎。
与唐明霏决裂后的那些日子里,韩勋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显然不是的。
夸张的传闻落到韩勋耳朵的那一天下午,他就动身去找唐明霏了。
是一个云层很厚的阴天,周围的积雪白亮得有些许晃眼。
唐明霏捧着杯热拿铁从咖啡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韩勋。
他站在不远处那早已停止喷水的喷泉建筑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那态度,很明显有话要说。
看到这样的韩勋,唐明霏的心情微妙又复杂。
她一边很想与他说话,一边又很抗拒跟他沟通。
她尽量自然地走到他面前,努力用自然的语气问他:“有事吗?”
韩勋垂眸,看着那张总是思念的脸,开门见山地说:“我跟你,有过一个孩子?”
唐明霏顿时瞪大双眼:“韩勋,你有病啊!”
见她如此反应,韩勋也明白过来了。
唐明霏很快跟着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没好气地看着他,她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韩勋同样看着她,抿着唇,也没了话题。
没多久,气氛变得尴尬又古怪。
唐明霏率先撑不住,抬脚就要离开。
没走两步,韩勋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收紧,叹了一口气:“公司的事,想好怎么办了吗?”
错位的站立姿势,一个看前方,一个看后方。
唐明霏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说说看。”
“与你无关。”
韩勋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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