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厨安静如鸡。
老头是中省美食协会会长，弟子无数，夸人一句的含金量极高。
周永昌的围裙滑到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指发抖，捡了三次才捡起来，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傲慢变成了说不清是羞愧还是茫然，他站在灶台前作了两秒心理斗争，往前走了两步，在乔穗面前站定。
“乔，师傅。”他叫不出全名：“刚才我说的话，我收回。”
最后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乔穗擦了把手：“你说什么我不在意。”
周永昌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下，没找到词，以前他学徒时，大厨骂徒弟天经地义，被骂的低头听训，现在他低头了，对方却连听都没认真听，这才是最难堪的。
周永昌知道了来龙去脉，冷着脸让周永昌做了一遍一样的菜，只尝了一口，便冷哼道：“永昌.......”
“师傅，我知道错了。乔师傅对不起，刚才是我目中无人，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以后你在后厨都是你主厨，我给您打下手，您看能原谅我吗？”周永昌一败涂地，心凉了后被师傅骂了一顿，索性脸皮都没了，干脆的道歉了。
乔穗面无表情的擦手上的水珠：“你道歉我就得接受吗？我不接受。”
周永昌脸色一暗。
老头还在看那盘龙虾，虾壳红亮，虾肉白嫩，葱段金黄，他拿筷子指了指虾壳上的红油：“永昌，你看看，虾油是从壳里往外逼还是从外往里灌的，你仔细看看，古法讲究逼鲜不逼腥，这层油是从壳里出来的。这是你们的差距，你得认。”
周永昌盯着那层红油说不出话，他做了二十年龙虾，从来没注意过虾油是从里往外还是从外往里。
老头乔穗说：“老师傅还是懂得多。”
老头摆手：“别叫我老师傅，我叫赵秉义。”他掏出手机：“姑娘，你兼职？有没有兴趣跳槽啊。”
张建国急了：“赵师傅？”
老头眼神亮得像灶火：“姑娘，我那待遇从优，一个月给你五万！”
“这……”乔穗看张老板都快急死了，慢慢说：“这……”
张建国双手合十：“姑奶奶，老周这么放纵，我也有责任，我给你涨工资，一个月六万怎么样？”
乔穗：“这我答应了张老板，不好在跳槽了，谢谢老先生好意。”
赵秉义见此收了手机，虽然遗憾，没再勉强，转换心思：“那小姑娘，今晚是你掌厨，那我必须得尝尝你的全部实力了。”
当天晚上，点了葱爆龙虾的客人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盘底的虾油被客人拿馒头蘸干净了。
隔壁桌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招来服务员：“他们那是什么菜，这么香，给我也来一份。”
第二桌，第三桌，第四桌。
葱爆龙虾当晚卖出四十七份。
因为没虾了！
接下来三天，鸿宾楼门口排起长队，不是以前那种饭点才来的客流，是下午三点就有人在门口等位，接听电话的吧台小姑娘嗓子哑了两天，预约本都写完了，最快空位排到两周后。
一周后，张建国接了通电话，挂掉之后，快步走进后厨，声音压低又压不住上扬，面色激动：“乔师傅，有个人找你，说是省级烹饪比赛邀请你这周六去参加！”
乔穗面露疑惑：“什么烹饪大赛，没听过啊，很厉害吗？”
赵秉义在一旁笑呵呵的，听见省级大赛四个字，走了过来：“终于来电话了？”
乔穗看向赵秉义：“您老知道怎么回事？”
“省级烹饪大赛，五年一次，本省有名气的厨师和年轻有为的青年厨师都会参加，角逐前三参加全国烹饪比赛。省级前三基本上名利双收了，若是拿到国家级前三……”赵秉义笑呵呵的：“我这张老脸在省烹饪协会还有点用，所以推荐你进复赛。”
乔穗闻言想了想，她对冠军没什么执念，但系统给她的厨神技从拿到那天起，她还没真正测试过上限，鸿宾楼的灶台是浅水区，省级赛至少是个能看清自己深度的池子。
乔穗问：“评委有谁啊。”
赵秉义笑了，知道乔穗大概稳了，他这次遇到那几个老家伙，哥哥吹嘘自己收的弟子如何如何厉害，按他的想法，这些人是没吃过乔穗的菜，没见过乔穗，才把那些资质普通的弟子，当做心头好。
所以他和几个老家伙打赌，最后看谁能笑到最后！
“五个，省餐协两个，国宴退下来的老前辈一个，美食评论家一个。”他顿了顿：“还有一个你应该听说过，顾西洲。”
顾西洲？
顶流明星，微博粉丝八千万，拍一部戏带火一座城的那种红，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有个老毛病：厌食症。
据说是拍戏留下的后遗症，严重到拍戏时剧组得单独给他备营养针，请他来做烹饪大赛的评委，节目组花了大力气了。
“他吃不进去东西，怎么当评委。”乔穗问。
“就是因为吃不进去。”赵秉义叹了口气：“节目组想拿他做话题，他团队也想借这个平台看能不能找到治愈的机会，前几届比赛他也来过，菜端到他面前闻一下就放下筷子，打分全凭目测，选手背地里骂他零分专业户，但没人敢当面说。”
那和吉祥物没什么区别了。
赵秉义最后追问：“咋样，丫头，参加吗？”
乔穗知道了赛制和评委，最后笑盈盈的看着赵秉义：“老爷子，我要是不参加比赛，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不过，下次还是希望您老能提前和我说，也不用这么匆忙，做什么菜我还没招呢。”
赵秉义被怼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嗨呀，这次机会难得，老头子我才给你定下，而且这次靠你的能力，肯定能进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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