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重锦没有接话,从袖袋中取出一方锦囊,用料是极好的木槿紫回纹云光锦,原先这个锦囊里装的是那枚玉扣,后来被挂到手上递给云昭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令牌放入锦囊,指头捏着绳结轻轻拉紧,又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方才把锦囊重新放回袖袋。
“姑娘,您还把这令牌当宝贝似的贴身藏着?”
素心站在一旁,瞪圆了眼,看着她一连串郑重其事的动作,心里满是抱怨:“今日若不是昭殿下,您也不会被太子和兴王殿下当众刁难,还被瑶姑娘迁怒,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
“素心。”
南重锦打断她的话,眼底没有丝毫动摇:“今日之事,是我自愿相助,与他无关,更无需为此牵连到一枚令牌身上。”
素心撇了撇嘴,她也委屈,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姑娘训斥,还是为了个外男。
但也不敢多说,只嘟囔着:“姑娘就是太心软,总想着别人,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说……”
如此委屈巴巴的,素心走向内院,到拐角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叮嘱:“姑娘,正厅那便怕是等着找您麻烦呢,您多留个心眼,别让老爷真罚了您。”
南重锦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正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传来吵闹的争执声。
她欲迈步,身后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轻轻的,怯怯的,却异常清晰。
“锦,锦姐姐……”
她回头,正看见南重舒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穿着一身粉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边还簪了两朵小簪花,纤瘦的身影贴在回廊柱上,仿佛一株随风摇曳的小草。
“姐姐,我……我刚从母亲院里出来,听见瑶姐姐在母亲面前抱怨您,说您故意看她出丑,您……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她摸了摸南重舒纤细的胳膊,声音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时候不早,怎么没回房休息?夜风凉,你又穿得如此单薄,仔细冻着。”
“我担心您。”
南重舒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母亲和瑶姐姐眼下就在正厅,肯定要能为您。我……我想跟姐姐一起去,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她说着,偷偷抬眼瞟了南重锦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南重锦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
两人并肩往正厅走去,廊下的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挺一柔,透着几分微妙的默契。
南重舒走得慢,小碎步跟着,斟酌了许久才小声说:“姐姐,素心不懂,可我看得出来,昭殿下不是故意的。今日宫宴上,我远远看见兴王殿下带着侍卫围着他,他是被逼着躲进偏殿的,您肯帮他,也是因为……您信他,对不对?”
南重锦的脚步顿了一下,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收紧,衣袖里的令牌硌着肌肤,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转头看向南重舒,只见她依旧低着头,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眼底藏着一丝笃定。
这个被所有人当作“笨丫头”“软柿子”的三小姐,其实比谁都通透,府里的是非曲直,她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敢说而已。
“你……”
南重锦刚要开口,便被南重舒打断。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多了几分认真,“家里的人谁是真心对您,谁是在利用您,我都看在眼里。”
“殿下的令牌,您这么珍视,肯定不是普通的信物,我只是不想姐姐总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受了委屈也没人说。若昭殿下能护着您,那也很好。”
南重锦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佩音偏心南重瑶,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那个骄纵跋扈的女儿,却把南重舒晾在一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时刻看人脸色,可她没有动摇,依旧保持着这份最纯粹的善良。
南重锦喉间微动,最终只是轻声道:“走吧,别让里面的人等急了。”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周佩音嘶嚎的哭声传来,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几乎要刺破耳膜。
“老爷,您可得为瑶儿做主啊!锦丫头她心思歹毒,明明知道瑶儿要献的诗是抄来的,却故意不提醒,还在殿上看着瑶儿出丑,连一句解围的话都没有。”
“这往后,瑶儿还怎么在京城的贵女们中间立足?咱们南家的脸面,怕都被她丢尽了!”
紧接着,是南秉谦重重拍击桌案的声音,茶盏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南重锦,你给我进来!”
南重锦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正厅,南秉谦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泼了墨,鬓角的白丝在烛火下格外扎眼,像是被岁月与烦心事催出来的。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望着厅内熟悉的紫檀木桌椅,他恍惚还能忆起当年南家鼎盛时,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盛况。如今却只剩这空荡荡的正厅和无休止的内斗,心头愈发坚定,唯有依附温家,才能让南家翻身。
周佩音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方绣帕,正假意擦着眼泪,眼角却偷偷瞟向南重锦。
而南重瑶此刻正缩在周佩音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见南重锦进来,立刻往周佩音怀里钻得更深了,还故意发出抽噎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父亲。”
南重锦福身行礼,规规矩矩,语气并无波澜。
“你可知错?”南秉谦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盏里的茶水晃出大半,溅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瑶儿献诗出丑,你身为长姐,为何不提醒她?是不是觉得她抢了你的风头,故意害她?南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南重锦抬起头,目光落在南秉谦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声音里带着坚定:“父亲,我今日也是在殿上看到瑶妹妹献诗,才知晓此事,此前从未听闻,何来提前提醒之说?”
“况且那诗是馨妹妹所赠,她明知是抄袭之作,却刻意隐瞒,还在殿上帮着瑶妹妹附和,此事与我有何干系?瑶妹妹剽窃他人作品,失德在先,出丑是咎由自取,更与旁人无关。”
“父亲。”她道。
“您不问青红皂白便怪罪于我,未免太过偏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周佩音立刻尖着嗓子打断她,猛地站起身,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指着南重锦的鼻子就骂。
“馨儿还是个孩子,哪里懂什么抄袭不抄袭?分明是你嫉妒瑶儿能在太子面前露脸,故意歪曲事实,挑拨姐妹关系!你个手残脚跛的废物,自己没本事参加宫宴献艺,就见不得别人好!”
“母亲这是哪里的话。”
南重锦冷道:“馨妹妹虽比我小,但早也到了明辨是非的年纪,她在殿上主动帮瑶妹妹附和,并非不懂,而是故意。”
南重锦看了周佩音一眼,语气依旧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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