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哭了好一阵才稍稍平歇心口惊惧,命悬一线时的恐慌太过清晰,每一瞬间都被拉长,在脑中反复重现。
她甚至觉得刀锋刮过耳边的热意还清晰。
她怕死,她也怕痛,怕头颅被斩断死得太难看。
她大口呼吸着,也用力地流着泪,好像这样才能把瞬间淹没自己、让她窒息濒死的无尽咸湿海水全部排出体内。
她怕死,呜呜呜,她没有自己想得那般无畏。
邵焉边安静地流泪边认识到自己的懦弱,兀自反思起来:夺位可能会死;不夺位,来日圣上发现七皇子身世真相,也是个死。
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路刚开始呢,她就差一点儿命丧不知名的暗敌手中。
除了那飘渺的丁点儿胜算,等着她的怎么样都是个死无全尸的惨状。
在莫名其妙死之前,她能抓紧的好像只有眼前这个唯一的依仗。他会如现在一般,护得住她,救得了她。
老国公手里有一块先帝赐的丹书铁券,虽然据说在北疆战败时遗落了。可邵焉隐隐觉得,王昀林嚣张狂悖,敢视圣命为白纸一张,不单单是他从小就胆大包天。
她猜,说不准丹书铁券在王昀林手中。
可这样直白的算计到底是难以启齿的。
她甚至难以面对自己的内心,对祖父、对父亲兄长,甚至对隶哥哥,都说是为了忠国公府的军权,有兵马在手才能有更大的机会。
忠国公府曾拥有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王家军,虽然北疆战败后王家军四散各处,但只要王昀林能够撑起门楣,重塑荣光。
王家军依旧会听命于他。
只剩一个正经的将军名头,他就能一呼百应,重建王家军。
可直面死亡这一刻,邵焉才面红耳赤地面对自己最真实恶劣的自私想法——她是为了那块丹书铁券。
泪眼朦胧中邵焉看见王昀林的身形如一块僵硬的铁板,一动不动。
当然,对她的哭泣也无动于衷。
他束起的黑发如黑色长鞭,冷冰冰地摔在邵焉面上,把她的眼泪截住,只剩后知后觉的热辣胀痛。
心口筑起的巨石终于决堤,羞愧汹涌。
王昀林真的厌弃她了。相救不过是出于责任,她总归还是他的妻。
她不能再这样揪着人的衣角不放。
邵焉看到王昀林稍稍歪头,与不远处的神医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个头。
她被烫到一般松了手,垂头吸吸鼻子。
王昀林之前对她的着迷只是因色起意,可以色侍人终究不能长久。不过月余他就腻了。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如这位神医一般身有长处的吗?还是南疆那种明媚艳丽有异域风情的?
他向来就与众人不一样,自然她这种所谓的名门千金、大家闺秀也吸引不了他太久。
立在身前的身影微动一下,“别哭了”,王昀林半蹲下来在邵焉面前。
邵焉想,她不是已经没流泪了?
她委委屈屈嘟囔一句,“你刚刚去哪儿了?”
刚收回的泪又瞬间要溢出眼眶,这完全是身体对死亡的恐惧,她控制不了。
邵焉又用力吸吸鼻子,想着自己表现得不要太糟糕。
沉下心去与他对视一眼,见他眼神中似有怜惜之意一闪而过。只是今夜月光太好,让人分辨不出那些许缱绻是月光温柔还是男人面对柔弱女子时的本能反应。
下一秒邵焉便不再疑心了。
因为王昀林站起来冷冷丢下一句:“墙上的人一个不留!”
院子里维安等几人打杀中高声应和,声音把院子都震得一抖。
几人激动的面色涨红,大开杀戒,看起来勇猛异常。
哪有什么怜惜,是武将面对血腥时如饿狼一般的贪婪快意。
只是下刀之前要细细欣赏战利品的懦弱恐慌。
而她此刻的眼泪,显然是助兴剂。大大地取悦了他。
“院子里的剁去手脚,留我审问!”
邵焉吓得打了个寒颤,男人的肃杀之威近在迟尺,此处无风,可她体内透骨冰凉。
此时她才认识到王昀林在外的另一面,他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校尉,是去南疆三年就能稳住边境的武将。
他手起刀落,不会给人侥幸逃脱的机会。
王昀林说完才回过头来看邵焉一眼,又瞥到她身边死不瞑目的春生。
心中叹了口气,又蹲下来。
他盯看她一会儿,见邵焉眸中水光潋滟,却没有泪珠再滚落。
“你受惊了。”
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用力,将春生双目阖上。
将邵焉整个人往亮光处带了点,不让她靠着死去的春生。
也就是这个无心的动作,才让王昀林清楚地看到她面上的苍白,红肿的眼眶。
……被斩去一半的黑发。
以及被刮破的耳廓,还在流血。
邵焉怔怔地看他猛然冒凶光的眼睛,瞳孔缩起,只剩让人心惧的墨黑。
可眼帘忽然被男人的手掌挡住,她在他温热的手心下无措的眨巴几次眼睛。
他刚刚那样子,比饿狼猛虎都要可怕得多!
原来人的杀意能这样明显!
手心里她睫毛翕动似蝴蝶振翅,明明是酥痒温柔的,却给王昀林带来滔天大怒。
是不是他晚到一点儿,等着他的就不是被吓成这样的邵焉。
他扫过地上飘落的断发,一半在春生身体上,一半在血水中。
王昀林心口剧痛,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失控,可他仍旧眼中冒血,压抑着怒气低吼:“刚刚那个人别动!我、亲、手、来。”
正举着大刀的维安回过身来,看到被主子护在身后的少夫人。
他也单眸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夫人肩头的断发。
又下意识看向主子……
他老家曾有女子,因家中失火烧去半截头发,一时难以接受自尽而亡。
少夫人这种娇滴滴的名门闺秀,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维安又猛踹那黑衣男子一脚,让他又吐出一嘴的血来。
犹不解恨一般脚碾着他的手,啐了一口:“谁他娘的给你的胆子?!”
王昀林冷眼瞧着,开口阻拦:“别把他弄死了,我有用。”
神医女子也在此时走过来,看到王昀林手遮住少夫人的眼睛,疑惑地望了一眼。
基本已经清理干净,没什么打打杀杀的了,怎么还要遮着人的眼呢?
这般娇贵,将来去南疆可怎么过活?
她正想着,头上帏帽被王昀林毫不客气地扯下来,把她头皮都弄痛了。
还未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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