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衍得知沈玉亲事，花重金雇了匹快马，一路上未有片刻耽搁，终于匆匆赶回了沈府。
他已顾不得礼节，径直去了沈玉那里。
“表，表少爷。”院里的丫鬟见到孙明衍这副模样，感到十分诧异。毕竟她们从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二小姐在里面么？”孙明衍还喘着气，看着紧闭的房门问丫鬟。
“你走吧。”丫鬟正要回他话，却听屋内传出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
丫鬟知道自己不宜再站在这儿，赶忙退了下去。
孙明衍见已无他人，想要推开房门询问清楚。
“我即将要嫁去吴家，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他想要推开门的手忽地悬在那儿，最终只痛苦地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吴家......。”
“我知道。”
“为什么？”他问。
屋内默了半晌。忽然间桌椅响动一声，却又立马安静下来。不一会，听见里头哽咽的声音：“一切已成定局，你我终究无缘。”
孙明衍的手终究放了下去。
他在回城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只要她有任何不愿，他一定想尽办法解决这件事，可是万万料不到，她不愿见她。
听下人说孙明衍回府，孙夫人还不大相信，毕竟大考才没过多久，怎么会这么快赶回来。
她连忙出来一看究竟，见孙明衍正从沈玉院子里出来，低着头一副颓然模样。
“明衍。”孙夫人立马叫住他。
孙明衍抬头，见是孙夫人，勉强打起精神，喊了一声姑母。
“你看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赶了几日的路？这么狼狈。”见孙明衍这样子，她不禁问道。
“我听说表妹不日出嫁，我既然自小长在沈家，岂有不回来的道理，我是得了消息就连忙赶了回来。”孙明衍垂下眼，强忍着难过。
听他说是得了消息就赶回来，孙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最担心的是，侄子去没去参加科考，于是开口询问道：“考得如何？”
“还算顺利。”
“那就好！”孙夫人听他如此说，终于放心下来。
孙明衍此刻脑中都是沈玉的事，他努力平复着心情，问道：“表妹什么时候与人定的亲，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这种小事，打扰你做什么？”孙夫人不以为意。
“这怎么会是小事？”孙明衍压制着情绪。“你们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家家大业大，她能嫁进吴家，那是她的福气。”孙夫人有些恼怒了。
孙明衍听见这话，笃定沈玉是被他们逼迫。他已顾不得眼前人是他姑母，开口便讽刺道：“福气？你们从小把她丢在庵子里不管不顾，如今为了沈府的前途，将她嫁给一个......。”
啪的一声，孙夫人当即给了孙明衍一耳光。
这个侄子她是当作亲儿子看待，从小养在身边，从不会短缺他什么。而他自小也是循规蹈矩，谦逊有礼，从未与人红过脸。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她自然把气全部归结到沈玉头上。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会如此为她说话。”她气得手不住发抖，脑中陡然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脸色扭曲道：“她们这种人最会装可怜，你可不要被骗了。她能去吴府做个正妻，已经十分抬举她了，一个贱人生的贱种，她...。”
“姑母！”孙明衍实在不想再听下去，大喝一声打断了她。
他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万想不到平日里端庄的姑母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孙夫人终是没再往下说，她早已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寻常之处。但她绝不容许侄子因感情之事，特别是因沈玉而耽误了前程。
她时常提防着她们来往，生怕她们生出更多情意。之前让他提前上京，就是为了将两人分开。
如今沈玉嫁去吴家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想到此，她恢复了往日温和面容。
“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去歇息吧。”她说完，便离开了。
孙明衍回到住处，院子的那棵大树已被人砍去。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块空的地儿愣神。
他不明白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姑母对表妹的恶意那么大？为什么表妹不愿见他，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一直坐到了天黑。
他一晚上没有睡下，早早地又起来了。他在沈玉院门前徘徊良久，终于等到了她出来。她看着比以往瘦了，再没有之前的活泼劲，哪怕戴着面纱，也能想到她这些日子有多难过。
他缓步走上前，低声唤了一句“表妹”。沈玉见到他，泪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只一瞬她就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垂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往门口走去。
孙明衍看懂了她眼里的无奈，心一下子又揪起来。他决定今日将计划与她说清楚，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么想着，他立马紧步跟上。
就在这时，孙夫人身边的丫鬟追了上来。
“表少爷，夫人说，有要事要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你就说，我现在有事，等我回来后再说。”说罢，孙明衍眼睛盯着前头的沈玉，无暇顾及其他，丢下这么一句，也跟着出了府门。
沈玉在市集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一件称心的。
“小姐，表少爷在后头一直跟着呢。”一名丫鬟悄声上前说道。
沈玉往后瞥了一眼，果然见他在身后。她并没有说什么，任由他跟着，直到瞧见不远处的酒楼，方才感觉她肚子有些饿了，抬脚往那走去。
“掌柜的，要一个雅间。”她刚踏进酒楼，身后便响起了孙明衍的声音。
“你们是一起的？”店掌柜来回看了两人一眼。孙明衍立马开口接道：“是一起的。”
四人上了二楼，沈玉和孙明衍进了包厢，两个丫鬟自觉去到门外守着。
她们两个内心十分同情二小姐，见孙少爷如此关心二小姐，心中自然希望孙少爷能找到法子救救她，盼望着她能跳出火坑。
要不是二小姐，她们还不知以后该怎么办呢。去年冬日她俩在说完话后，蹲着小哭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继续干活。待看到转角处雪地里的那串新脚印时，两人心头猛地一紧。
见那脚印直往二小姐屋里，心知她们的对话已经被二小姐听去，便日日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一顿责罚。
结果她们不光没有受罚，还不需要陪嫁去吴府。二小姐分别又给了她二人一些银子，以作日后之用。也不知道她如何费劲求了老爷和夫人，才让她们两个不用去陪嫁，许了在接亲那日将她二人放出府。
包厢内，两人沉默着没有开口。沈玉撩开面纱将茶水送入口中，眼睛看向打开的窗户。楼下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倒显得这屋里愈发的静了。
许久，她终于放下杯子，率先打破沉默：“表哥，是有什么话对我说？”
“玉儿，是不是他们强迫你？”孙明衍紧握着茶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有人强迫我，我是自愿的。”沈玉很平静地回答。她忽地将目光望向自己的茶杯，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可知道沈家二夫人？”
孙明衍茫然地摇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沈家还有一个二夫人。幼时被姑姑接到沈府，这府里便只有她姑姑一位夫人。若不是平日里见过姑父对姑姑的态度，他都要认为是姑父情深了。
沈玉不禁黯然轻嘲道：“是啊，连自己的亲女儿都快忘了她，你又怎么会知道她的存在呢？”
见对面一脸诧异的表情，她苦笑了两声，又说：“她便是我的亲娘。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嫁去吴家？”
孙明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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