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默后背一僵，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记录身体数据……他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陆止尧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对你的愈合能力很感兴趣，只要你让我监测生理数据，我可以不告发你。”
于默的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自下而上看着陆止尧，“你把我调来这里，又派人跟踪我，是为了研究我？！”
陆止尧挑眉，满不在乎的说，“不然呢，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功夫？”
于默：“……”
他就知道！
陆止尧抓他绝不是为了测他的DNA，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打算直接来硬的了？
“我不仅要研究你，”陆止尧弯腰靠近，手臂撑在于默两侧的椅子扶手上，身体略微前倾，“我还要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
于默的下巴后仰，和陆止尧拉开一点距离，“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
陆止尧看着于默快速颤动的瞳孔，知道对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紧张，”陆止尧压低声音，“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强迫你。”
于默的腿撑着椅子，屁股往后挪了挪，“说得好像我可以拒绝你一样？”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配合我。”
陆止尧的这句话在于默听来是十分扯淡的，他绝不可能心甘情愿的配合这个变态，“你少在那自我陶醉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有本事你就别逼我！”
陆止尧看着于默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知道对方所有的乖巧和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浅淡的眸子微垂，居高临下的看着于默，“下午两点，刑侦科有跨部门案情分析会，你跟我一起去，负责会议记录。”
于默眉头一皱，眼神有些茫然。
会议记录……什么鬼？
他就一小辅警，连正式会议都没参加过，要记录什么？
于默：“喂……你……”
陆止尧扬眉，“有问题？”
于默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为这事和陆止尧起冲突。
不就是会议记录吗？能有多难？
于默：“知道了，我会准时去的。”
离开之前，陆止尧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显示器，“到饭点了，记得去吃饭。”
“你觉得我现有胃口吃饭吗？”
陆止尧并不在意于默有没有胃口，但还是提醒了一句，“门禁卡里录了你的身份信息，吃饭直接刷卡，每人每月两千的额度，月底清零。”
两千……
于默当了两个月的辅警，工资几乎都花在了吃饭和住宿上，有时候加顿餐都要精打细算，两千块钱，已经够他胡吃海喝了。
“谁稀罕这点钱。”于默转过椅子背对着陆止尧。
陆止尧没在意，转身走了。
等陆止尧走远，于默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计算自己前两个月的微薄薪水。
他并不爱钱，在安马道的时候，成捆的钞票摞在面前他都没动摇，现在，他却要计算自己一日三餐的花费。
他看了看脖子上挂的门禁卡，忽然觉得还行，至少吃饭和住宿的问题不用他操心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掏出通讯器给文滔打了个电话。
“喂，滔哥，不用帮我带钥匙了，我下午回市局，嗯……还有个事想问你，那个……会议记录要怎么写？”
*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市局三楼大会议室。
于默和陆止尧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他穿着大了两个号的工作服，抱着笔记本电脑，跟着西装革履的陆止尧进了大会议室。
不可避免的，他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陆止尧在成大勇身侧坐下，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于默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着，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巡视了一圈，发现技侦、网安的负责人都在，成队坐在主位上，一脸愁容，显然没有睡好。
成大勇见人到齐了，直接开始了会议，“案子性质恶劣，上头限期破案，为了提高效率，还是从陆教授开始吧。”
幕布上放着死者解剖前的照片，陆止尧拿起激光笔翻动页面。
“死者苏云，男性Omega，28岁，身高181cm，体重约65kg，死亡时间在周二晚上两点左右，死因为腺体破裂，流血休克。
死者口腔黏膜内检测到一名男性Alpha的DNA，胃内容物中发现酒精残留，死亡前处于醉酒状态，死者左心房有轻微增厚，说明心脏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此外，我们还在死者的指甲缝和腺体周围检测出一种腺体激发药物，这种药能激发腺体功能，长期使用会让腺体超负荷工作，导致腺体自溶，同时，还会对心脏和大脑造成损害，有令人发狂的倾向。”
陆止尧阐述完基本信息后，展示了死者腺体的微观病理切片，“死者的腺体细胞已经有明显的自溶，结合他的心脏和脑部受损情况推测，这种情况至少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目前为止，所有的检验都证明死者的腺体已经发展到了破溃期，任何一点外力，即便是血压突然升高，都可能造成腺体突然破裂。”
成大勇等陆止尧说完，问道：“这个案子和之前的几起腺体自爆案，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有。”陆止尧在电脑上切换了佐证材料，“这几起案子，都属于药物滥用后的腺体自爆，原理相似，但这次的药物更先进，此前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讨论，成大勇意识到了事情的棘手，“尽快查清楚这种新药的来源！彻查苏云的人际关系，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事无巨细，全都调查清楚！”
此时技术负责人提了一嘴，“陆教授，还请您尽管出一份权威的检测报告，证明药物的成分和毒性。”
“明天，我会让我的助理把报告送过来。”说到这，陆止尧看了一眼于默，发现对方正在电脑上打字。
于默敲着着键盘，手掌上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接下来是其他部门的发言时间，每个人说话都很快，他索性放弃了记录，直接用录音笔录下来。
陆止尧全程都在关注于默，他看出对方的手不太利索，手指在微微发抖。
会议在紧张的氛围中结束，众人面色沉重地收拾东西离开。
于默合上电脑，正准备跟着人流离开，陆止尧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你要去哪？”
于默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撒尿，教授要一起？”
陆止尧朝他走了过来。
就在于默以为陆止尧真的要跟着自己去撒尿的时候，对方忽然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白色小药膏。
陆止尧：“手上的伤涂这个，一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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